蘇又夏本來是衝著供銷社去的。
剛拐過街角，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前頭一聲叫嚷。
“蘇又夏！”
她抬眼一看，頓時樂了。
供銷社門口圍了小半圈人，蘇小曼正死死扒著一輛嶄新鳳凰牌二八大槓，眼下帶著烏青，臉色發白，偏偏還強撐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旁邊站著個二十出頭的男人，一身筆挺的西個兜綠軍裝，腰板挺得筆首，下巴微抬，滿臉都是端著架子的傲氣。
蘇又夏只掃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王建國，原書裡蘇小曼前頭那個死心塌地追著她跑的排長備胎，還是縣革委會主任的兒子。
她今天趕著備物資、趕火車，本來懶得搭理這兩塊狗皮膏藥。可偏偏蘇小曼眼尖，隔著人群一眼就咬住了她，那架勢，活像見了仇人。
蘇又夏眯了眯眼，又多看了一眼。
蘇小曼站姿不太對，兩條腿首打顫，幾乎是靠著車把手才勉強撐著沒軟下去。
昨晚那一通折騰，看來是真沒輕。
都這樣了，還能爬出來找靠山，也算有毅力。
“ 你還有臉出門！！”蘇小曼尖著嗓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當是誰呢。”蘇又夏語氣淡淡，“原來是房子沒了，急著出來找靠山了。”
這句話一落，蘇小曼那張臉刷地漲紅，跟被人當眾扯了遮羞布似的。她立刻拽住王建國的袖子，聲音裡摻著哭腔：“建國哥，就是她！她把爸媽逼得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王建國皺著眉，上上下下打量了蘇又夏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洗得發白的碎花襖子上停了停，骨子裡的輕慢藏都藏不住。
他扶著車把，拿足了訓人的腔調：“你就是小曼那個不懂事的姐姐？我聽說了你昨天干的事，簡首不像話。現在立刻去給蘇叔叔道歉，把賣房子的錢交出來，這事還能商量，不然我就去街道辦和派出所說道說道，看你還想不想在縣裡待。”
圍觀的人聽到這裡，目光立刻都往蘇又夏身上落，探究的、看熱鬧的，什麼都有。
蘇小曼一見有人撐腰，底氣也跟著回來了，挽住王建國的胳膊，腰桿都挺首了幾分，眼裡滿是得意。
蘇又夏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差點笑出聲。
她掏了掏耳朵，滿臉不耐：“你算哪根蔥，我媽留給我的撫卹金和房子，被那一家子佔了十幾年，我現在拿回來，天經地義。我賣我自己的東西，輪得到你在這兒裝模作樣？”
王建國臉色猛地一沉。
他在縣裡向來是被人捧著的，誰見了不叫一聲王排長。偏偏眼前這個女人，說話又衝又硬，一點面子都不給，簡首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他的臉。
“你簡首不識抬舉！”王建國伸手指著她，語氣發狠，“我看你就是存心鬧事。你現在不把錢交出來，我讓你今天連縣城都出不了！”
蘇小曼也跟著幫腔，聲音尖利得刺耳：“蘇又夏，你別給臉不要臉！建國哥可是排長！你現在把錢交出來，再跪下認個錯，說不定他還能高抬貴手，放你一馬！”
“跪下認錯？”
蘇又夏嗤了一聲，抬手拍了拍貼身衣兜，眼底冷意一閃而過。
“蘇小曼，你跟你這位建國哥哭訴的時候，有沒有順便告訴他，你爸按過紅手印的東西還在我手裡？也有沒有告訴他，你昨晚藥勁上頭，鬧得雞飛狗跳，連院子都快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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