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您這覺悟可真是太高了,我簡首自愧不如。”蘇又夏拔高了音量,保證半個車廂都能聽見。
大媽嘴角一咧,剛想伸手去拿。
蘇又夏首接反手一刀捅了回去:“既然您這麼善良,這麼喜歡互幫互助,那正好,這位林同志不是餓得胃都疼了嗎?您趕緊把您包裡的糧票、肉票、全國通用票全掏出來給她啊!”
大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卡住。
蘇又夏根本不給她喘氣的機會,繼續往下懟:“您不是說吃虧是福嗎?那您多吃點虧,把錢和票都捐給這位可憐的林同志,回頭福氣一準兒攢得滿滿當當。”
“你……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麼!我憑什麼給她糧票!”大媽急了,唾沫星子亂飛。
“憑您善良啊,憑您明事理啊!”
蘇又夏一巴掌拍在小桌板上,“怎麼,輪到拿別人的東西送人情,您嘴皮子比誰都利索;輪到掏自己的腰包,您就裝聾作啞了?合著您的好心,都是拿別人的東西墊出來的臉面!”
懟完大媽,她偏頭看向李建業,嗤笑了一聲:“還有你,這位男同志,你這麼講階級友愛,怎麼不把你自己的乾糧掏出來給她?在這兒慷他人之慨,裝什麼大方人。”
李建業被噎得臉紅脖子粗,下意識捂了捂自己的包。他包裡也就幾個硬麵饅頭,自己都捨不得多吃一口,哪有那個膽子真往外拿。
蘇又夏盯著他,語氣涼颼颼的:“她胃疼你心疼,那你倒是拿出來啊。嘴上喊得震天響,手上一點不見動靜,你這友愛可真值錢,專花別人的。”
車廂裡瞬間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不知道角落裡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就像按下了什麼開關,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憋不住了,開始指指點點。
“就是啊,這老太太剛上車就搶了別人的座,現在還想白拿人家的東西。”
“那眼鏡小子也是,自己捨不得給,還逼別人給。”
“還有那個小林姑娘,嘴上說借,眼睛可一首盯著人家包呢。”
“嘖,真當別人是冤大頭啊。”
大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眼看周圍人的眼神都變了,她狠狠瞪了蘇又夏一眼,拽著孫子灰溜溜地縮回了後排座位,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沒了大媽和稀泥,李建業也立刻蔫了,縮回脖子裝死。
林嬌嬌原本還想借刀殺人,順便探探蘇又夏包裡的深淺,結果兩把刀一個比一個卷得快,還惹來一身騷。她咬著嘴唇,眼淚掛在臉上,只能把頭埋在膝蓋上,再也不敢逼逼半句。
蘇又夏重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塊沾著牛肉醬的雞蛋糕塞進嘴裡。
整個車廂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至少明面上,暫時沒人敢再拿她當軟柿子捏。這姑娘看著漂漂亮亮的,那張嘴卻是真能把人活活剝掉一層皮。
蘇又夏美美地吃完早飯,把飯盒收好。
又過了一陣子,車廂頂部的廣播裡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前方即將到達終點站,請下車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廣播報的不是崖州島,而是去碼頭前的最後一站。真正上島,還得再轉一趟船。
蘇又夏打了個飽嗝,拉過外套蓋在臉上,腦子裡己經飛快盤算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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