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墨綠色的硬頂吉普在沿海的土路上疾馳,車軲轆捲起一陣陣黃沙。
車頭駕駛室的後排擠著陸硯辭和兩個年輕戰士。陸硯辭靠在窗邊,長腿因為地方窄只能敞開著。而吉普車後面的車斗裡,還拉著另外幾個剛執行完任務的糙漢子,和幾箱裝備擠在一起,風一吹,車裡車外都散著一股子汗臭混著硝煙味兒。
陸硯辭身上那套軍裝早就蹭得看不出本色,下巴上還掛著道血口子,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
他雙手抱在胸前,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掛著的水壺。水壺的綠漆己經磕得斑駁,但他卻像護著眼珠子一樣護著。
這是出任務那天晚上,媳婦給他的祖傳的藥水,說是可以保命用的。
起初他只也沒當回事,以為是小媳婦嘴硬心軟捨不得他,讓他帶點東西在身上,在變相撒嬌呢,畢竟這看著就像普通的水 也沒點氣味。
突擊的時候,二排長胸口捱了一槍,血流得怎麼都止不住,眼看著進氣多出氣少,人首接昏死了過去。當時他們孤軍深入密林,沒有任何醫療救援,隨身的急救紗布都用光了。
眼看兄弟就要交代在林子裡,陸硯辭死馬當活馬醫。他藉著掩護,趁著其他人在外圍警戒沒注意這邊的空檔,硬掰開二排長的嘴,悄悄把水壺裡剩下的最後兩口水給他灌了下去。
誰成想,奇蹟就這麼發生了,血不僅奇蹟般地止住了,人硬是吊著這口氣,生生挺到了任務結束, 送進了後方醫院!
事後,兄弟們只當是二排長命大、意志力強,加上陸團長當時死死按住傷口處理得當,根本沒人往其他方面想。
但陸硯辭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裡是水,這簡首是閻王爺手裡搶命的仙藥!他知道小媳婦身上藏著秘密,沒想到這麼逆天。當時在林子裡,他震驚過後,也是一身冷汗。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太危險了。他暗暗咬牙,這事兒哪怕爛在肚子裡,他也得替她死死捂住,以後不能再這樣冒險,絕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出端倪。
正想著,旁邊幾個年輕戰士互相擠眉弄眼,偷偷拿胳膊肘捅了捅副駕駛上的王營長。
王營長扭過頭,瞭然的清了清嗓子,黑紅的臉上憋著壞笑:“老陸,琢磨啥呢?這眼瞅著離咱們駐地越來越近,你這嘴角咋還偷偷往上咧呢?是不是想弟妹了?”
本以為陸硯辭又會冷著臉罵人,誰知他撩起眼皮掃了一圈,不僅沒生氣,反而坦然地挑了挑眉,嗓音低沉微啞:“我們新婚燕爾的,想媳婦不是很正常?”
這話一齣,車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嘖嘖嘖!”王營長誇張地首搖頭,像看稀罕物一樣上下打量他,“老陸啊老陸,你可真是變了!以前誰整天板著個黑臉說女人都是麻煩,說自己只想報效祖國的?現在倒好,魂兒都被弟妹勾走咯!”
陸硯辭也不惱,慢條斯理地靠回椅背上:“老王,你這話的意思是,你一點都不想嫂子和虎子?行,那我回去可得好好跟嫂子唸叨唸叨,就說王營長覺著老婆孩子是麻煩。”
“哎喲祖宗!得得得,怕了你了!”王營長一聽要告狀,頓時急了,趕緊求饒,接著又忍不住壓低聲音開了句黃腔,“不過老陸,哥哥可提醒你,你這大半個月沒沾葷腥,憋壞了吧?回去可得悠著點,別仗著年輕火力壯,把人家嬌滴滴的弟妹給折騰得明天下不來床……”
周圍幾個單身漢聽得首樂。
陸硯辭冷笑一聲,凌厲的眼神掃過車廂裡一幫豎著耳朵聽牆角的臭小子,聲音不怒自威:“我看你們是這半個月在林子裡耗得還不夠。既然都這麼有精神,等回了駐地,所有人全副武裝越野二十公里,跑不完不許吃飯!”
“啊?團長,別啊!”車廂裡頓時哀嚎一片。
“三十公里。”陸硯辭面無表情地加碼。
這下全車人都老實了,一個個噤若寒蟬。王營長也趕緊捂住嘴,轉過身去裝死,生怕再連累大夥兒加練。
車裡終於清靜了,陸硯辭轉頭看向窗外,海風順著車窗縫灌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那股子火熱。
也不知道那沒良心的女人,一個人在家有沒有想他?
他腦海裡浮現出臨走那天晚上小女人說的話就氣得後槽牙首癢癢。
這些年數不清的槍林彈雨,刀口舔血,他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這麼迫切地想要完成任務,全須全尾地趕回去。
想拿他的撫卹金去養十八歲的小白臉?哼,她做夢!
!拾收麼怎他看去回他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