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兩輛吉普車風馳電掣地衝進了海鮮加工廠的大門。
天剛矇矇亮,工人們還沒來上班,院子裡靜悄悄的。
高團長推開車門,剛要大喊找人,一抬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清晨的薄霧中,院子中央那棵老歪脖子樹上,整整齊齊地倒吊著五個黑乎乎的人影。
“獵……獵鷹?!”高團長聲音都在發抖,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樹上倒吊著的獵鷹聽到熟悉的聲音,艱難地睜開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嗚嗚”地想說話,奈何嘴裡塞著海帶,只能流下兩行屈辱的清淚。
高團長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指著樹上的兵,回頭看向陸硯辭,嘴唇首哆嗦:“陸硯辭!你……你們海島軍區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又夏披著軍大衣,趿拉著布鞋,打著哈欠走出來。一抬頭看到院子裡的陸硯辭,她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揉了揉眼睛:“哎呀,陸團長,你咋回來了?你不是說要去幾天嗎?”
陸硯辭看著滿院子隨風飄揚、掛得琳琅滿目的海帶麻花,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一頓。他抬手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向來冷厲的黑眸裡褪去了幾分寒意,眼底漾開一絲細碎的笑意。
跟在他身後的一營長看著這壯觀的景象,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死死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表情失控。他看著蘇又夏,忍不住在心裡瘋狂腹誹:我的嫂子呀,為什麼提早回來?還不是託你的福!你半夜把人家紅方的“斬首”精銳全給一鍋端了,這演習還怎麼往下打?
沒等陸硯辭開口,蘇又夏眼睛一亮,跟見著免費勞動力似的,快步迎了上來,指著樹上那五個生無可戀的小賊就開始叭叭:“不過你回來得正好!我昨晚抓到了幾個偷魚賊,你趕緊幫我送去軍區審審!”
蘇又夏雙手叉腰,一臉嫌棄地瘋狂吐槽:“你說現在這賊也是,大半夜翻牆進來偷海鮮,身手還挺滑溜。得虧我反應快,順手扯了幾條風乾海帶抽了他們幾下,全給捆樹上了。你趕緊讓人把他們弄走,吊在這兒怪礙事的,別耽誤我們今天熬醬!”
“偷……偷魚賊?拿海帶……抽的?”高團長兩眼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氣得天靈蓋冒煙。
他堂堂軍區王牌精銳,被一個女人當成偷魚賊,用幾條破海帶給全殲了?
“陸硯辭,你少在這兒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高團長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裡,指著樹上的兵,又指著蘇又夏,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劈叉了,“是不是你小子提前設好的連環套,故意搞這麼一齣在這兒羞辱我們燕北軍區?!”
陸硯辭看著暴跳如雷的老高,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自家還一臉求表揚小得意的媳婦,溫聲解釋道:“夏夏,別誤會。這不是偷魚賊,這是燕北軍區的人,他們是這次全軍對抗演習裡的紅方特種小隊,昨天晚上是在執行潛伏任務。”
“啊?演習?解放軍同志?!”
蘇又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看看氣急敗壞的高團長,又看看樹上那五個被海帶勒得快翻白眼的“偷魚賊”,倒吸一口涼氣。
“哎媽呀!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蘇又夏反應極快,瞬間切換成滿臉內疚的表情,趕緊上前兩步,對著高團長連連鞠躬道歉,話裡話外透著股真誠的懊惱:“哎喲我的天,這位首長,真是對不住對不住!你說這事兒鬧的,你們演習咋翻別人家的圍牆呀?這大半夜的,他們臉上抹得跟鍋底黑炭似的,我還以為是哪個村來偷我極品帶魚的二流子呢!真是委屈咱們解放軍同志了!”
聽到這話,高團長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當場嘔出一口老血。
他為什麼要讓他們翻海鮮廠的圍牆?他悔呀!他恨呀!!
這要是傳到軍區總司令耳朵裡,他高大山的臉往哪兒擱?!
高團長嘴唇瘋狂哆嗦著,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眶都憋得通紅,那表情簡首比吃了黃連還苦,彷彿下一秒就要當場猛男落淚。
蘇又夏一看這堂堂大首長眼角都泛起淚花了,心裡“咯噔”一下,嚇得趕緊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半個字都不敢多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