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蘇大強氣結,索性撕破臉皮大聲嚷嚷起來,“你結婚的時候連個彩禮都沒給家裡留,現在自己當了海鮮廠的廠長賺大錢,連親爹媽的養老錢也不給了是不是?行,不給也行!你拿兩千塊錢出來,算是把這生恩養恩一次性買斷,以後我們絕不來煩你!”
兩千塊?
蘇又夏像看稀罕物一樣看著蘇大強:“兩千塊?蘇大強,你當你是鑲了金邊的王八,還是肉聯廠的極品成精五花肉啊?你就是按斤賣,把你們一家三口全稱了也賣不出兩千塊啊!怎麼,想錢想瘋了,打算訛我兩千塊去給太平間交首付啊?”
周圍看熱鬧的軍嫂們沒忍住,首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小曼見蘇又夏油鹽不進,氣得咬牙,便摸著自己平坦的肚子,茶言茶語地開口勸道:“姐姐,建國哥現在也調來這邊部隊了,以後咱們兩家都在家屬院,都可以相互幫襯。你做事不要做得太絕對,女人要是沒有孃家撐腰,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在蘇又夏身上轉了一圈,捂著嘴嬌笑一聲,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姐姐,建國哥對我可好了,什麼都依著我。倒是你……”
蘇小曼眼神里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嫁給陸團長這麼久,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姐姐,是不是陸團長……不行啊?”
這話一齣,周圍嗡嗡的議論聲瞬間消失,死一般的寂靜。
拿軍官的作風和身體開玩笑,這蘇家二丫頭是瘋了吧!
“啪!”
蘇又夏抬手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扇在蘇小曼那張故作嬌弱的臉上!
“他行不行,我最清楚!”蘇又夏居高臨下地盯著被打懵的蘇小曼,冷嗤道,“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肚子裡懷的到底是誰的野種都不一定呢,這爹是誰的盲盒你拆明白了嗎?生出來到底該姓王還是姓張都沒搞清楚,就跑我家門口來發騷?真把家屬院當你的野雞窩了?”
蘇小曼捂著迅速紅腫的臉,氣得渾身發抖,尖叫起來:“啊——!”
“小賤蹄子,你反了天了,敢打我閨女!”劉翠芳眼見心肝寶貝捱打,眼珠子都紅了,像條瘋狗一樣張牙舞爪地朝蘇又夏的臉抓去。
蘇又夏微微側身,輕鬆避開那鋒利的指甲,反手掄圓了胳膊。
“啪!”
“哎呀,不好意思,這手它自己有脾氣,專打不要臉的!”蘇又夏冷笑,“劉翠芳同志,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碰瓷,骨質疏鬆了可不給報銷啊!”
劉翠芳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個踉蹌撲通摔在蘇小曼身邊,母女倆狼狽地滾作一團,哀嚎連連。
“幹什麼呢!在軍區家屬院聚眾鬧事,反了你們了!”
就在這時,巡邏的保衛科幹事終於擠開人群跑了過來,厲聲喝止,並迅速將正要揮拳幫忙的蘇大強給死死按住了。
劉翠芳一看當兵的來了,立刻拍著大腿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同志啊!你們可得管管啊!這軍官家屬打親媽、打懷孕的妹妹啦!還有沒有王法了?我要找你們領導!我要去找你們師長告狀,扒了她男人的那身皮!”
蘇小曼也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對!我們要見師長!必須讓組織給我們一個公道!”
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兩人,蘇又夏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說:“哎呀,找師長啊?太好了!”
她轉頭看向保衛科幹事,腳步輕快地走在最前面,那背影要多囂張有多囂張:“同志,正好!我也正想找師長好好評評理。走吧,去師長辦公室!”
保衛科幹事嘴角抽了抽,看著地上狼狽的母女倆和滿頭冷汗的蘇大強,大手一揮:“都愣著幹什麼?帶走!去師長辦公室!”
在一群軍嫂們看大戲的灼灼目光中,蘇家三口就像是被霜打了的鵪鶉,被保衛科半押半趕著,灰溜溜地跟在蘇又夏屁股後面,朝著辦公大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