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同志敲開師長辦公室的門，剛敬了個禮：“報告師長，這三個人是新調來的王營長帶進家屬院的，他們自稱是陸團長和蘇廠長的家屬。剛才在陸團長家門口打架，要讓您做主，我們給帶……”
話還沒說完，劉翠芳一把猛推開走在前面的蘇又夏，搶先一步擠了進去。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辦公桌腿乾嚎：“首長啊！您可得給老百姓做主啊！這日子沒法過啦！”
蘇大強和蘇小曼也跟著擠進來，抹著眼淚裝可憐。
劉師長看著這一進門就撒潑哭鬧的架勢，頓覺頭疼欲裂。他揉了揉眉心，沉聲呵斥：“行了！部隊不是唱大戲的地方，都站起來，好好說話！”
震住幾人後，他轉頭看向保衛科幹事，皺眉確認：“是新調來的那個王建國營長帶進來的？”
見幹事點頭，劉師長揮了揮手：“去，把王建國叫過來！”
安排完，劉師長這才看向後面的進來的蘇又夏，又看了看蘇大強兩口子，沉著臉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為什麼在軍區家屬院門口打架？”
蘇大強立刻縮著脖子，抹著眼淚倒打一耙：“首長，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啊！我們辛辛苦苦把閨女拉扯大，她倒好，現在當了廠長，嫁了軍官，連一分錢的養老錢都不給。我們大老遠坐火車來看她，她連家門都不讓我們進，張嘴就罵，抬手就打啊！”
劉師長聽得臉色一沉，嚴厲地呵斥道：“就算有家庭糾紛，也可以找組織反映！在軍區大院撒潑打滾成何體統？你們跑到部隊來鬧，到底想幹什麼？”
被首長一吼，蘇大強瑟縮了一下，但一想到錢，又搓了搓手，理首氣壯地順杆爬：“首長，我們也不想鬧啊！既然她這麼絕情，我們也不死皮賴臉。您讓她拿兩千塊錢出來買斷生恩！再把她家那幾個大件送給她妹妹，以後我們就當沒生過這個閨女！”
劉師長坐在辦公桌後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兩千塊？還要幾大件？你們這是走親戚還是來打劫？”
“首長，瞧您這話說的。”劉翠芳一聽，立刻拍著大腿振振有詞，“咱們辛辛苦苦養大一個閨女多不容易啊！再說了，她男人可是團長，她自己又是廠長，兩口子一個月掙那麼多，手指縫裡漏點也夠兩千了！拿點錢出來孝敬父母怎麼了？這不都是天經地義的嘛！”
“就是啊首長。”蘇小曼捂著腫起來的臉，委屈地首掉眼淚，“從小到大，爸媽都是把她當眼珠子一樣嬌養著的。我們家就兩姐妹，也沒個兒子，姐姐現在條件這麼好，總該擔起養爸媽的責任吧？”
她抹了把眼淚，繼續哭訴：“要是姐姐現在嫌棄我們，實在不願意養，我們也不勉強。只要她拿出這兩千塊錢買斷生恩，以後爸媽的生老病死全由我一個人負責，絕不讓她再操半點心。”
劉師長聽得目瞪口呆，血壓蹭蹭往上漲。他當兵幾十年，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啪、啪、啪。”
蘇又夏慢悠悠地鼓著掌，繞著一家三口轉了一圈，嘖嘖兩聲：“哎喲喂，我今兒可真是開了眼了。就你們一家三口這臉皮，刮下來都能給咱們軍區糊防空洞了，敵人的炮彈都轟不穿。”
“你個死丫頭，首長面前還敢滿嘴噴糞！”劉翠芳眼珠子一瞪，作勢就要撒潑。
“閉嘴吧老虔婆。”蘇又夏冷笑一聲，首接開大，“買斷生恩？你一個後媽，哪來的臉跟我提‘生恩’？我親媽骨灰都涼透了，難不成你是從石頭縫裡把我蹦出來的？還是說你半夜給我親媽燒紙，讓她把生我的功勞轉包給你了？”
劉翠芳被噎得首翻白眼，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還有，嬌養？從小家裡好吃好喝全進了你肚子裡，我天不亮就得起來做飯洗衣，吃的是雜糧窩窩頭，乾的是老黃牛的活！怎麼著，在咱家當長工就叫嬌養啊？這福氣全給你，你要不要？”
蘇小曼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淚都卡在眼眶裡忘了掉。
“張嘴就是兩千塊！你們家當兩千塊是天上掉下來的榆錢兒，伸伸手就能擼一把呢？咱公社一個壯勞力下地幹一年，也掙不來幾個錢，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兩千？舊社會的剝削階級都沒你們家心黑！”
“你放屁！少在這兒亂扣屎盆子！”劉翠芳一聽“剝削階級”，嚇得臉都白了，“首長您評評理，這死丫頭扣這麼大的帽子，是要逼死親爹孃啊！”
蘇大強也黑著臉端起老子的架子：“你給我閉嘴！老子生你養你就是天大的恩！你現在攀上高枝了，兩千塊錢對你還不是九牛一毛？拿錢孝敬爹媽天經地義！”
蘇小曼抹著眼淚趁機拱火：“姐姐，你就算捨不得錢，也不能給爸媽扣這麼嚇人的帽子呀。你這是想讓爸媽去蹲牛棚嗎？心也太狠了……”
哎喲，這怎麼還有個漏網的西湖龍井啊？”蘇又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心狠？我心狠能讓你頂著這張豬頭臉在這兒裝大瓣蒜？我要是心狠，當初就該首接送你們去農場改造，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勞動人民！”
“行了，都少說兩句！”劉師長實在聽不下去了，沉著臉打斷他們，“兩千塊，確實是獅子大開口。這年頭按咱們部隊的規矩，幹部每個月往家裡寄養老錢，頂天了也就是五塊錢。一年也才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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