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啪地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沒好氣地罵：“死小子，說誰不像好人呢！”
蕭野齜牙咧嘴地揉著腦袋，指指石桌上的碗：“把籽吐碗裡留著，明年還能種呢。”
劉翠花把嘴裡的籽呸呸吐出來，咂咂嘴感嘆：“這西瓜可真好，可惜不能多種，要不然比糧食都值錢。”
沈晚棠接過話頭：“說不定哪天就能自個兒種地了，到時候多栽幾畦瓜，自家吃著方便，還能換糧食。”
劉翠花眼睛一亮，跟點了燈似的：“那咱把種子收好了，往後準用得上！你們說……咱能不能在自留地玉米縫裡偷偷點上幾棵？”
蕭恆趕緊擺手攔住：“還是算了吧，多少雙眼睛盯著呢。真要種了，保準叫人拔了，到時候面子上都不好看。”
劉翠花一抬眼，正瞥見自家老頭蹲在門道口叼著菸袋杆子，衝他吆喝一嗓子：“你不吃啊？”
蕭老頭顛顛兒走過來，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這……還有我的份兒？”
劉翠花撿了四大牙遞過去：“拿去給你娘吃，省得人家又說咱們不孝順。”
蕭老頭接過瓜，腳底下都輕快了三分，跟踩著雲似的轉身就走。
這邊動靜早叫其他幾房瞅見了。
林春霞和王桂芳聞著那股子甜味兒，腳底下不自覺地就溜達過來。
林春霞伸手就去夠中間那塊最大的，沈晚棠眼疾手快，“啪”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林春霞猛地一縮手，眼圈刷地就紅了，嗓子裡帶著哭腔：“棠棠……我就是懷了娃嘴裡沒味兒，聞著這瓜饞得慌，就想嘗一口……”
沈晚棠眼皮都沒抬：“想吃不會張嘴說？上來就動手拿？”
林春霞揪著衣角，聲兒都顫了：“分家的時候可說了，吃啥都一塊兒吃……棠棠，我就吃一丁點兒，嚐嚐味就成……”
王桂芳厚著臉皮捱過來坐下，臉上堆著笑：“都是一家人嘛，吃的時候自然要一塊兒吃……”嘴上說著，手卻不敢真伸，兩隻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跟做賊似的。
沈晚棠冷冷一句：“你沒了。之前糟蹋菜園子那筆賬，就已經給你抹了。”
王桂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急得直拍大腿：“我不是已經跟你們道過歉了嘛！再說了，菜都長起來了，你還記著那點陳芝麻爛穀子……媽！我懷的可是你孫子，吃口西瓜怎麼了？”
劉翠花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連看都不看她：“別叫我，我現在又不當家。瓜是棠棠種的、伺候的，你叫了我，我身上也長不出瓜來。”
林春霞眼角掛著淚珠子，軟著嗓子央求：“棠棠，我就是嘴裡苦得慌，想換換味兒……再說我也沒糟蹋過園子啊。”
沈晚棠不鹹不淡地扔出一句：“想吃也行。讓你們家男人來幫忙壘牆，一家半個瓜。”
王桂芳眼睛噌地亮了，跟撿了元寶似的：“早說啊！當家的！當家的！快出來！”
蕭民剛吃了飯準備眯一覺，就聽見自家婆姨扯著嗓子喊，嚇得一骨碌爬起來套上鞋往外跑：“幹啥？詐屍了。”
王桂芳衝他拼命招手：“快點兒！老三老四都在壘牆呢，你這當哥的躺屋裡像什麼話？過來搭把手！”
蕭民一臉懵：“你不是不讓我管嗎？”
王桂芳急得直擠眼睛：“別廢話！快過來！順便吃塊瓜，晚棠種的瓜可甜了，我活這麼大歲數都沒吃過這麼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