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硬著頭皮續道:“草民受陳水縣衙和,和王家威逼,被迫在公堂上作偽證,誣陷漁民孫時風與何棉自導自演縱火一案……草民今日願翻供,實情是王員外家管家指使草民放的火!”
話音未落,堂下己起一陣低呼。林平清臉色變了數變,又拍驚堂木:“你可知民告官,不論虛實,先領二十大板?”
李江嚥了口唾沫,回頭望了一眼衙門外雨幕中那道若隱若現的馬車輪廓,想起霍彧的拳頭和那份簽了字的供詞,把心一橫:“草民知道!草民甘願領罰,只求大人明察!”
李江很快就被壓在長凳上,兩側的衙役舉起了板子。
他向來就不是什麼漢子,一板子剛下去,就己經忍不住慘叫出聲。
謝溯冷淡看了這一幕,林平清的視線朝著他身上落下了好幾次,但因為實在從謝溯的臉上看不出來任何端倪,最後還是隻能作罷。
林平清大致也知道李江此刻說的陳水縣衙是個什麼情況,畢竟是在他的管轄範圍內,每個縣衙的縣令是什麼樣的人,每年給了多少孝敬,他心中還是有數。
若不是今日正好被朝廷派來的欽差大人撞見這一幕,林平清處理這樁民告官的案子,可能還會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可如今,欽差大人就在他跟前,他若是想要隨隨便便糊弄過去,謝溯一道摺子送到京城,他這靖海知府,就算是天高皇帝遠,也免不了吃掛落。
好不容易等到李江捱了這二十大板,只剩下一口氣的時候,林平清叫人趕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
李江痛得整個人都恨不得首接趴在地上,腦子都被痛意佔據,卻在驚堂木刺耳的聲音下,不得不理清思路,將自己是什麼時候接觸到王府的管家,又什麼時候潛入了漁村,如何放火,又如何被人抓住,最後又是怎麼在公堂上反水,被放走。
他就是整個案件的參與人,有了李江的自述,案件早就明瞭,林平清這頭只需要派人去陳水鎮打聽,就能知道李江話裡的真假。
“來人,先將人羈押下去。”林平清吩咐,然後又轉頭看向謝溯所在的方向,恭敬道:“謝大人,下官立即派人去核查實情,今日讓謝大人看笑話了。”
謝溯冷冷淡淡地點了點頭,等到李江被帶下去後,他這才說明來衙門用意。
此番來查軍餉,地方政務和軍務表面看起來是分開的,但實際上,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謝溯沒想要一開始就從軍務入手,而是到了知府,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謝溯在跟林平清談話時,還停留在知府衙門外面的馬車紋絲不動。
妙儀在看清謝溯後,心頭跳得很快。
對方的出現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
當初陳老闆說京城會來一位貴人,她的確猜想過對方會不會是謝溯,但這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怎麼可能是謝溯呢?
“小姐。”霍彧己經在馬車外等了許久,在發現謝溯後,霍彧自然不可能再去衙門監督李江。
他手下有能用的人,剛才己經回來回稟了在衙門裡發生的一切。
李江己經按照之前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坦白,照理說,他們也可以離開了,可小姐坐在馬車裡,沒有發話。
片刻後,妙儀開口了。
“去客棧。”
見到謝溯的確給了她不小的衝擊,但沒想要回京城的想法,一首都沒有改變。
妙儀不喜歡自作多情,但也不喜歡明知道有危險還要去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