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儀還沒回頭,何棉和孫時風先轉身,看見從不遠處走來一個拄著柺杖的老爺子。
老爺子在看見他們兩人時,臉上更顯怒氣,拿著柺杖就要衝過來似的,嘴上還在不客氣教訓:“你們是什麼人!?也敢擅闖我裴府老宅?!”
何棉和孫時風臉上出現一陣空白。
妙儀在聽見來人聲音時,眼底就己經露出了幾分不耐煩。
這時候還聽見對方越過自己教訓自己帶回家的客人,臉色更不好看。
“二叔公。”妙儀轉過身,走到何棉和孫時風前面,淡淡地瞥了一眼來人,“我回我家,是有什麼問題嗎?”
被妙儀叫做“二叔公”的老爺子,看起來上了年紀,剛才他是真沒看清楚妙儀。
他這幾日都蹲守在老宅旁,想著都快要到了中秋的日子,也是要開祠堂,給老祖宗上一炷香。
若是開祠堂,必然是要回老宅,說不定還能順勢留下來。
總不能讓這麼大的宅子就只住著一個己經出嫁的小丫頭吧?
裴湖錦打聽到妙儀這段時日根本就沒有住在老宅,原本想著拿捏住老宅的下人,自己輩分這麼高,還是主子,這些人總不能拿自己如何。
只要進了老宅,裴妙儀那小丫頭難道還能將他們這些老人趕出來?
當初霍彧狐假虎威,一半是因為霍彧這人就是一介莽夫,什麼都用拳頭說話,另一半,便是因為霍彧是外姓人,他們的確拿孝道壓不了霍彧,這才被霍彧打了個措手不及,被狼狽地趕了出來。
誰知道不知是霍彧,還是那個沒心肝的裴妙儀留在老宅的人手,竟然都是練家子,一個個不通人情也就算了,竟然隨了霍彧那無知莽夫,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打人。
裴湖錦這一把老骨頭可禁不得這些人折騰,沒能找到進老宅的機會,他又不甘心,這段時日幾乎都在老宅附近徘徊。
當看見有馬車駛入裴家的衚衕時,裴湖錦便趕緊跟了過來。
他腿腳沒多利索,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何棉和孫時風兩道陌生的身影準備進宅子。
裴湖錦下意識地先喝止住了兩人。
等到妙儀轉過身時,裴湖錦這才看清楚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誰。
“原來是妙儀啊。”裴湖錦說,然後指了指她身後的人,“回來怎麼也不說一聲?你後面的都是什麼人?我們老裴家的正門也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走的嗎?”
他看著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的何棉和孫時風,這兩人一看就不是從什麼大富大貴之家出來的人。一想到這種低賤的賤民,竟然到他們老裴家能走正門,裴湖錦心頭就一陣氣悶,他們裴家的門檻難道很低嗎?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走正門?這簡首就是對不起祖宗!
這話一齣,何棉和孫時風也聽出來了不妥。
他們的確是沒去過高門大戶,但先前去王員外家,兩人似乎都沒走過王家的正門。
而妙儀的家看起來可比王員外家氣派多了,他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就在何棉和孫時風有些忐忑,唯恐自己讓妙儀丟了臉時,妙儀開口了。
“正門不開,那還修著幹嘛?不就是讓人走的嗎?”
“那是給貴客走的!”裴湖錦柺杖重重一頓,青磚地面發出一聲悶響,“你帶來的這兩個,一看就是下苦力的粗人,也配走裴家正門?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