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客棧這麼大,需要用開水的地方那麼多,灶房裡根本來不及供應。
既然這樣,那就倒油。
護衛們分派人手,將菜油倒在可能是鐵索的繩索上,然後點火。
霎時間,菜油流下,火勢也順勢蔓延。
“啊——”
客棧大堂內,油火沿著鐵索一路蔓延,將攀附在外牆上的倭寇逼得連連慘嚎。
有人被燒著衣褲,從半空翻滾跌落,砸在院中碎磚石上,驚起一片塵土。
“油快用完了!”喜枝跑回來,臉上燻得黢黑,氣喘吁吁。
妙儀沒有猶豫:“讓各房把床帳、被褥撕成條,蘸水纏在木棍上,做成火把。這些畜生別想討到好!”
一聲鑼響忽然從鎮口方向傳來,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和刀盾碰撞的鏗鏘。
有人探頭望去,只見一隊官兵舉著火把沿街奔來,黑壓壓的甲冑在火光中泛著冷青的光。
為首一人騎著馬,腰間佩刀,正是陳水鎮新上任的縣令。
“官兵來了!官兵來了!我們有救了!”
“是官爺!!!”
客棧裡這時候不少人都己經注意到了街道盡頭的動靜,不由發出一陣歡呼聲。
“倭寇犯境,格殺勿論!”年輕的縣令的聲音劈開夜色。
官兵分兩路包抄,弓箭手在街角一字排開,箭矢如蝗飛向客棧外牆上的攀爬者。幾個倭寇中箭鬆手,墜地後被刀盾手迅速圍住,再無聲息。剩下的見勢不妙,紛紛割斷繩索跳下外牆,往鎮外河灘方向潰逃。
客棧大門終於被從內拉開,護衛們湧出,與官兵前後夾擊,截住了兩個未來得及逃走的倭寇。刀光幾閃,便再無人掙扎。
鑼聲漸息,火把在街上排成兩列,照亮遍地瓦礫和幾具倭寇屍首。
縣令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客棧門前,拱手道:“本官來遲,讓諸位受驚了。賊人己退,請客棧中人安心歇息,縣衙今夜加派人手巡邏,再不會有半分差池。”
客棧大堂裡,劫後餘生的客人們癱坐在桌凳間,有人放聲大哭,有人拍著胸口笑罵,幾個廚娘靠在灶臺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妙儀站在二樓走廊欄杆前,看著下面漸漸平靜的人群,手指鬆開了攥緊的袖口。
然後,妙儀就看見樓下的縣令忽然朝著自己走來。
馮義遠便是陳水鎮新上任的縣令。
“裴夫人。”馮義遠道。
妙儀驚訝,她指了指自己,“你認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