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季坐在沈辭宴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眼底那片明顯的青痕,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她認識他十四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頭髮亂著,眼底青著,嘴唇乾得起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精氣神,和平時那個永遠整潔得體。連衣領都一絲不苟的沈辭宴判若兩人。
“哥。”她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你昨晚沒睡好?”
沈辭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落在她胸前那顆銀色的星星吊墜上。
那顆星星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像是多看一眼都會被刺痛。
“你想談什麼?”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帶著一點宿醉未醒的沙啞。
沈檸季深吸一口氣。
她來之前已經想好了要說什麼,但真的坐到他面前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話好像都不太適用了。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直說。
“哥,關於昨晚的事......”
“如果你是想跟我解釋你和霍厭離的關係,那不用了。”沈辭宴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不是來解釋的。”沈檸季看著他,“我是想跟你說,我既然答應了他,就會認真對待這段感情,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沈辭宴沒有說話。
他坐在床沿,低著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檸季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下一句該說什麼才能讓氣氛不至於這麼僵,但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他就開口了。
“那我呢?”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淹沒,但沈檸季聽得很清楚。她愣了一下:“什麼?”
沈辭宴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冰面下暗流湧動的河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洶湧得能把人吞沒。
“檸季,我昨天說了我不想只是哥哥,甚至是,我已經不想當你的哥哥了...”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表白,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接受了很久的事實。
“它是一把枷鎖,限制著我愛你的權利。”
沈檸季坐在椅子上,聽著他的話,心跳猛地加速。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壓根就說不出口。
沈辭宴繼續說著,聲音依然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挖出來的:“我守了你十四年,看著你從那麼小一個長到現在,你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時候我就想,這輩子就這樣了,只要能一直在你身邊,當什麼都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直直地。沒有任何遮擋地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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