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湖面，帶著涼絲絲的溼意，吹在她發燙的臉上，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湖心亭的燈串在風裡輕輕搖晃，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他背對著她，站在涼亭的臺階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清晰的邊線。
他的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張揚，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緊張和鄭重。
她踩著石階走上去的時候，他轉過身來。
他看見她，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你來了。”他說。
“你話也說了，紙條也塞了，我能不來嗎？”沈檸季走進亭子，在欄杆邊站定，偏頭看他，“你想說什麼？”
霍厭離站在她面前，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她面前。
是一本舊舊的筆記本，深藍色的皮面，封面上印著一隻卡通獅子。
“這是什麼？”她接過來，翻了翻。
第一頁寫著日期，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剛學寫字不久，有些字還是用拼音代替的。
“今天沈檸季在體育課上跑步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她沒哭，但我看見她眼眶紅了。”
她翻到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
每一頁都記著一些看起來很小很小的事，全部都是關於她的。
“沈檸季今天穿了一件黃色的裙子，像一顆檸檬。”
“沈檸季今天跟我說話了。”
“沈檸季今天沒帶傘，我把傘放她桌上了。”
“沈檸季讓我別淋雨。”
字跡從歪歪扭扭漸漸變得工整，從小學寫到初中，從初中寫到高中，每一頁的字裡行間都是一個人偷偷藏了十幾年的心情。
她合上筆記本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指有點發麻，心臟的跳動逐漸加快。
霍厭離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握著筆記本的手上，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咋咋呼呼了，低低的，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我從小學開始寫的，那會兒好多字不會寫，用拼音湊的。”
“後來寫得多了，就攢了這麼一本。”
“有時候翻回去看，覺得自己挺傻的，天天記這些有的沒的，但也沒捨得扔。”
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另一個東西，是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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