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季回到主樓的時候，步子邁得比平時快了不少。
好在沿途燈光不算太亮，她垂著眼走得匆忙，也沒人看清她臉上那層還沒褪乾淨的熱度。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混著胸腔裡鼓點一樣的心跳，她覺得自己這一路走得簡首像在逃命。
拐過冬青籬笆的時候她下意識抬手蹭了一下嘴角，確認沒什麼異常。
嘴唇還有點發麻，陸知衍吻她的時候那股力道和那種步步為營的溫柔，殘留的觸感清晰得過分。
她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畫面按下去，換上平時那副得體從容的表情，推開側門走了進去。
宴會廳裡依然燈火通明，香檳杯碰撞的聲響和人聲混在一起，沒有人注意到她消失了一小段時間。
倒是沈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主桌那邊站起來了，正端著一杯茶跟一個老熟人說話，餘光掃到她走近，微微偏過頭來。
沈檸季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衝那位長輩笑著打了個招呼。
對方也是認識多年的世交，寒暄了兩句便離開了。
沈父這才放下茶杯，轉過頭來看著她。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目光卻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他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你嘴怎麼腫了？”
沈檸季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穩住了，面不改色：“被狗啃了。”
沈父挑了挑眉，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沒急著接話。
他那個表情沈檸季太熟悉了，小時候她每次撒謊被拆穿之前，她爸都是這幅“我不說但我全看出來了”的樣子。
果然，沈父放下茶杯，嘆了一口氣，抬手在她發頂拍了拍：“花園裡的狗？陸家養的那條金毛？”
“……嗯。”沈檸季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沈父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笑意，但到底沒有繼續追問。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開口了，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檸季，爸爸呢，也不是老古董，你成年了，身邊有人對你好，爸爸看在眼裡，你媽也看在眼裡。”
沈檸季頓了一下。
“不管是今天那個‘金毛’，還是之前那些……反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沈父說著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要是真喜歡誰，帶回來讓爸看看，不管什麼身份什麼家世，首先得讓我和你媽把把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就算沒有也沒關係，咱們沈家的閨女又不靠聯姻過日子，你想招贅也行，想不婚也行，爸都支援你。”
沈檸季原本還有些緊張，聽完這幾句話反而放鬆了下來。
她看著她爸，細紋己攀上他的臉頰，可那副理所當然的底氣還和從前一模一樣，忽然心頭一酸——時間走得竟這樣快，不過眨眼光景，父親就己不復年輕，歲月早悄悄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淺不一的印記。
“爸，你這話說得跟我要離家出走似的。”
沈父樂了：“你要是真想離家出走也行，記得帶上信用卡。”
沈檸季被他逗笑了，正要接話，餘光瞥見側門那邊有人走了進來。
陸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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