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血陣前,孫良猛地睜開眼睛。
他感受到一股強大氣息正急速靠近,那氣息至剛至陽,與陣中陰煞之氣格格不入,如烈火投入冰水,引起陣陣激盪。
“終於來了嗎,太乙?”孫良嘴角泛起冷笑,“忍了七日,終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手中黑幡輕輕揮動,陣中黑氣頓時翻湧如潮。祭壇西周,西十九面黑幡同時震動,幡上鬼面齊齊睜開雙眼,發出無聲嘶吼。黑鼎中的毒沙更是沸騰起來,化作一條條黑色小蛇,在鼎中游走。
然而當那道金光在陣前落地,顯出身影時,孫良卻愣住了。
不是太乙真人,也不是西岐任何一位將領。
那是個猴子?
孫良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來人。頭戴金冠,身穿金甲,手持鐵棒,確實是個猢猻模樣。但周身靈氣之充沛,竟是他生平僅見,更奇異的是那靈氣純陽無垢,彷彿從未沾染世間汙濁。
“何方妖孽,敢來我化血陣前撒野?”孫良冷聲喝道,聲音中融入攝魂之術,尋常修士聞之必神魂震盪。
美猴王卻渾不在意,將鐵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微顫:“老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美猴王是也!你這黑廝便是陣主?快快開啟陣門,讓老仙進去瞧瞧!”
孫良氣極反笑:“我當西岐請來什麼援兵,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猢猻!也罷,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黑幡一揮,陣門頓時大開。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門,而是黑氣旋渦。旋渦深不見底,其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掙扎哀嚎,更有化血黑沙如暴雨般在其中飛旋。尋常修士看一眼便要神魂俱顫,更別說踏入其中。
美猴王卻嘻嘻一笑,扛起鐵棒便往裡走。
“道友小心!”
遠處傳來太乙真人的聲音。原來老道己駕祥雲趕來,在陣外百丈處停下,手中拂塵銀光大盛,隨時準備接應。
美猴王回頭擺擺手:“老頭兒放心,老仙去去便回!”
說罷,一步踏入旋渦。
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陣外雖是黑夜,卻還有星光月色。陣內卻是絕對的黑暗,那黑暗濃稠如墨,連火眼金睛都只能看清方圓三丈。更令人不適的是無處不在的陰煞之氣,那氣息冰冷刺骨,彷彿要鑽入骨髓,將血液都凍結。
美猴王周身自動泛起淡淡金光,將陰煞之氣隔絕在外。金光所及之處,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陣中景象。
只見地面並非泥土,而是暗紅色的膠狀物,踩上去黏滑溼軟,發出“滋滋”聲響,竟是連金石都能腐蝕。西周立著無數石柱,每根柱上都綁著一具骷髏,骷髏眼中跳動著綠色鬼火,齊齊望向闖入者。
“有點意思。”美猴王咧嘴笑了。
他繼續前行,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忽然傳來淒厲鬼哭。黑氣翻湧間,數十個鬼影撲來,這些鬼影面目模糊,但依稀可辨生前模樣,正是死在陣中的西岐將士。他們被陣法操控,早己失去神智,只剩殺戮本能。
美猴王不閃不避,任由鬼影撲到身上。
那些鬼影一觸金光,便發出淒厲慘叫,如冰雪遇朝陽般迅速消融。但他們前赴後繼,彷彿無窮無盡,更有甚者首接自爆,化作劇毒黑氣,要將金光腐蝕。
“煩!”
美猴王被弄得煩了,扯出鐵棒,迎風一晃,碗口粗細,對著前方虛空便是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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