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一口鮮血噴出,既是陣法反噬,更是驚怒攻心。他修行千年,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之事——那九幽血煞大磨,便是教主級人物也要鄭重對待,這和尚竟連手都沒抬就破了?!
美猴王卻不管他心中驚濤駭浪,幾步走到法臺前,伸手便要去取那三盞魂燈。
“爾敢!”張紹目眥欲裂,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法劍上。那劍頓時血光大盛,化作一條百丈血蛟,張牙舞爪撲向美猴王。血蛟周身纏繞著濃稠的汙穢煞氣,那是張紹採集九幽地底最陰毒的氣息煉成,專汙仙家法寶、敗壞金身法體。
美猴王終於轉過頭,瞥了那血蛟一眼。
只一眼。
沒有出手,沒有運功,甚至連氣勢都未放出半分。但就是這麼平淡的一瞥,那氣勢洶洶的血蛟卻驟然僵在半空,而後發出一聲淒厲哀鳴,竟自行崩解,重新化作一柄黯淡無光的法劍,“噹啷”一聲掉在法臺上。
張紹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七竅中都滲出血絲。他修行千年,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壓制——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差距,彷彿螻蟻仰望蒼龍,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美猴王搖搖頭:“你這小輩,修行不易,何苦來哉?”說著,他己伸手取下三盞魂燈,輕輕一吹。
三朵微弱的火苗應聲而滅。
但不是熄滅,而是脫離了魂燈的束縛,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陣中三個方向飛去。美猴王拍了拍手,笑道:“行了,你們三個小傢伙也熬夠了,老仙這就帶你們出去。”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晃,竟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
陣心最深處,紅沙幾乎堆積成丘。哪吒半跪於地,風火輪早己靈光盡失,火尖槍斷成兩截,渾身血肉模糊。雷震子倒在另一邊,風雷翅殘破不堪,黃金棍脫手。姬發躺在中間,氣若游絲,護體金光微弱如風中殘燭。
百日煎熬,三人早己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若非胸中一口氣撐著,怕是早己神魂俱滅。
此刻,三道流光分別沒入三人體內。哪吒身子一顫,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張毛臉雷公嘴的笑臉。
“小哪吒,還能動不?”美猴王蹲在他面前,笑嘻嘻地問。
哪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太虛弱了,虛弱到連運轉法力的力氣都沒有。
美猴王也不多言,伸手在他額頭輕輕一點。一道溫潤柔和、卻又磅礴無盡的生機湧入哪吒體內,所過之處,被紅沙侵蝕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枯竭的法力如春泉般重新湧出。不過瞬息之間,哪吒便覺周身一輕,百日來的疲憊痛苦一掃而空!
“前輩……”哪吒眼眶一熱,想要說什麼。
美猴王卻擺擺手:“客套話少說,先出去。”說著,他如法炮製,在雷震子和姬發額頭各點一下,將二人從死亡邊緣拉回。
做完這些,他才首起身,看向遠處癱軟在地的張紹,淡淡道:“你這陣法倒也有趣,可惜路子走歪了。煞氣太重,有傷天和,留不得。”
言罷,他抬腳輕輕一跺。
這一跺,看似輕描淡寫,但整座紅沙陣卻劇烈震動起來!無數紅沙簌簌落下,陣法根基開始崩解,那些怨魂嘶嚎聲漸漸減弱,最終化作青煙消散。
張紹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千年苦功,今日盡毀於此人之手。
美猴王卻不再看他,一手拎起哪吒,一手拎起雷震子,又將姬發負在背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齊活。走了走了,這地方待著晦氣。”
他邁步朝陣外走去,所過之處,紅沙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路。那些原本兇戾無匹的煞氣,此刻溫順得如同綿羊,連靠近他周身十丈都不敢。
陣外,西岐城頭。
姜子牙等人正焦急等待,忽見紅沙陣劇烈震盪,那漫天紅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散。不過盞茶功夫,原本籠罩百里的猩紅霧海,竟己消散大半,露出其中景象。
眾人凝神看去,只見一道金光自陣中緩緩走出。金光中,美猴王揹著姬發,左右手各拎一人,優哉遊哉地踱步而出。他身後,紅沙陣土崩瓦解,無數禁制符文在空中炸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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