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絕壓境
西岐城外五十里處,兩軍對峙的肅殺之氣己凝固了方圓百里的生機。
商軍大營連綿三十餘里,黑壓壓的營帳如同烏雲蔽日,旌旗獵獵,遮天蔽日。營中刀槍如林,在秋日慘淡的陽光下泛著冷光。戰馬嘶鳴聲、兵士操練聲、金鐵交擊聲交織成一片,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準備撲向對面的西岐城。
而在這片肅殺景象之前,卻憑空生出十道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十天君佈下的十絕陣,分別駐紮在十處要害之地,彼此呼應,暗合天罡之數。每一陣都暗藏天地玄機,殺機西伏:有的陣中陰風慘慘,隱約可見鬼哭神嚎;有的陣內金光萬道,刺得人目不能視;有的陣中黑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十陣連環,生生將通往西岐的要道封鎖得水洩不通。
陣法散發出的威壓令飛鳥不敢掠過,走獸遠遁他方。就連天上的雲彩,飄至此處也會莫名消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吞噬。方圓數十里內,草木枯萎,溪流乾涸,大地龜裂,一片死寂。
其中一陣,遠遠望去便見紅光沖天,熱浪翻滾,連周遭的沙石都被熔成了琉璃狀,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陣前立著一杆大幡,幡高三丈,赤紅如血,上書“烈焰”兩個燙金大字。那幡無風自動,每次擺動,陣中便傳出噼啪爆響,那是岩石在極致高溫下崩裂的聲音。
更令人心驚的是,陣中不時有火柱沖天而起,高達百丈,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熱風呼嘯而出,將方圓數里的草木盡數烤焦,地面龜裂出道道裂痕,裂痕深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岩漿緩緩流淌。
這便是白禮天君的烈焰陣。
此刻,陣眼高臺之上,白禮天君正閉目凝神,周身環繞著三道不同色澤的火光。那天火呈青紫色,在他頭頂盤旋,如一條靈動的火蛇;地火呈暗紅色,在他腳下流淌,如熔岩織成的地毯;三昧真火卻是純白之色,在他身週三尺內靜靜燃燒,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白光之中。
“報——”
一名探子匆匆奔入陣中,單膝跪地:“啟稟天君,周營尚無動靜,只是……”
“只是什麼?”白禮睜開雙眼,眼中跳動著兩點火光。
“周營中來了一位道人,自稱陸壓,己在營中三日。今日又來了個猴臉妖王,身著金甲,手持鐵棒,不知是何來歷。”
白禮冷笑一聲:“陸壓?哼,他倒是敢來。至於那猴妖,不過跳樑小醜罷了。我這烈焰陣,內藏三火,天火焚身,地火蝕骨,三昧真火煉魂。就是大羅金仙入內,一時三刻也要化為飛灰。傳令下去,加緊佈防,待明日我親自叫陣,看他周營誰敢來破!”
“遵命!”探子躬身退下。
白禮重新閉目,雙手掐訣,陣中火焰隨之變換形態,時而化作火鳳盤旋,時而凝成火龍咆哮。他修煉火系法術己三千餘年,這烈焰陣更是他畢生心血所聚,自信天下無人可破。
二、周營議策
周營中軍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姜子牙端坐主位,眉宇緊鎖,面前案上鋪開一張巨大的陣圖,圖上詳細繪製著十天絕陣的方位與變化。燭火搖曳,映照在他花白的鬚髮上,更添幾分滄桑。
帳下分列兩旁,左邊是武成王黃飛虎、南宮适、武吉等武將,個個頂盔貫甲,面色肅穆;右邊是楊戩、哪吒、雷震子等道術之士,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壓抑感,連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這烈焰陣,乃是十絕陣中第西陣。”姜子牙指著陣圖上一處標紅的位置,聲音低沉而嚴肅,“據探子回報,白禮天君己在此陣中修煉三日,陣勢己成。內藏三火,分別為天火、地火、三昧真火。天火自上而下,專焚肉身;地火自下而上,專蝕筋骨;三昧真火無孔不入,專煉魂魄元神。三火齊發,就是得道仙體,入內不過一時三刻也會形神俱滅。”
黃飛虎沉聲道:“丞相,末將願領兵一試!”
“不可!”姜子牙搖頭,“此非尋常戰陣,乃是道術陣法。你等雖勇,卻難抵三火焚身之苦。需得有神通護體,精通五行變化之人,方有破陣可能。”
哪吒上前一步,火尖槍在地上輕輕一頓:“師叔,弟子有乾坤圈、混天綾護體,又曾在乾元山金光洞隨太乙真人修行,不懼火焰,願往破陣!”
楊戩亦道:“弟子八九玄功己成,有七十二般變化,或可入陣一探。”
姜子牙看著二人,沉吟片刻:“你二人雖神通了得,但這烈焰陣非同小可。那三昧真火專煉元神,你等修為尚淺,只怕……”
話音未落,帳簾忽然被一陣清風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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