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焚音》第40章 混沌靈蟲1(1)

作者:央左·2個月前

三星斜月洞天,依舊是那般雲蒸霞蔚,靈泉淙淙。萬千瑞氣如絲如縷,自蟠桃仙樹的枝葉間垂落,與漂浮在半空中的瓊樓玉閣交相輝映,每一縷瑞氣都彷彿蘊含著大道的紋路,在虛空中輕輕搖曳。七彩仙鶴優雅地掠過翡翠般的湖泊,尾羽在靈霧中劃出絢爛的虹痕,那虹痕久久不散,如同以天為帛繪就的靈符。仙葩瑤草點綴其間,吐納著日月精華,花瓣與葉片上滾動著晶瑩的露珠,每一滴都似蘊藏著一方微縮的天地。簷角懸掛的琉璃風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悠揚的叮咚之聲,音波肉眼可見地盪漾開來,與遠處演武場上隱隱傳來的呼喝、兵刃破空之聲交織,構成這方福地洞天獨有的寧靜與生機。

今日,這片亙古的寧靜中卻悄然浸潤了幾分不同往昔的喧囂與熱切。靈泉似乎流淌得更急,叮咚作響,宛如玉碎,泉眼處噴湧的靈液竟比平日高了三尺;仙葩綻放得愈發嬌豔,層層疊疊的花瓣舒展開來,吞吐的霞光氤氳成團,馨香瀰漫;連那繚繞的雲霧都彷彿帶著一絲雀躍,不再是平和的流轉,而是如活物般輕盈地翻湧、聚散。只因那位名動三界、攪亂乾坤的石猴,齊天大聖美猴王,自那無盡混沌、時空之外歸來,此刻正斜倚在洞府主廳那株凝結了千年造化、通體剔透如紫玉、內部彷彿有紫色星雲緩緩旋轉的石筍旁,一雙火眼金睛滴溜溜轉動,金光西射,抓耳撓腮,看著滿堂故友,咧著嘴,露出標誌性的頑劣笑容,那笑意深處,卻藏著一絲令人心癢的得意,彷彿揣著足以顛覆認知的驚天秘寶。

廳內早己聚滿了人,氣息混雜,卻自成格局。呂布一身暗沉鎖子甲,幽光內斂,彷彿能吞噬光線,抱臂立於一根盤龍廊柱之側,身姿挺拔如嶽,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間自帶一股沙場喋血、屍山血海中凝練出的凜冽煞氣,周身隱隱有血色虛影浮動;身旁張飛豹頭環眼,聲若洪鐘,正與面如冠玉、英姿內蘊的趙雲說著什麼,蒲扇般的大手不時揮舞,帶起陣陣剛猛勁風;銀甲白袍的馬超,眉宇間鋒芒畢露,氣息凌厲如出鞘神槍,與鬚髮微霜、目光卻如星辰般矍鑠的黃忠,一少一老,站在稍遠處低聲交談,氣息一鋒銳無匹,一沉凝如山;關羽丹鳳眼微眯,斜倚在青玉案旁,一手輕撫及腹長髯,一手虛按腰間那若有若無、卻散發森然殺意的青龍偃月虛影,周身氣息沉靜如淵,隱有低沉龍吟迴盪,彷彿蓄勢待發的火山。

另一側,妖族大聖們亦是姿態各異。六耳獼猴搔著腮幫,一雙與悟空幾乎無二的火眼金睛滴溜溜亂轉,毫不掩飾好奇與探究地打量著主位上的大聖,眼神閃爍,似在比較二者神通高低,又似在算計著這些靈蟲的來歷用途;九靈元聖化作一清癯老者模樣,手持一根虯龍盤繞的翠綠竹杖,面帶溫和微笑,唯有偶爾開闔的眼眸中,流轉過看透萬古紀元、滄海桑田的深邃滄桑;聞仲太師雖僅是元神顯化,身形略顯虛淡,但額間那道閉合的天眼依舊散發著不容置疑、執掌雷霆的威嚴,周身隱有細密雷紋明滅,發出細微的噼啪之聲;孔宣則依舊是那副傲然孤高的模樣,負手而立,五彩神光盡數內斂於體表,肌膚下彷彿有五種本源光華緩緩流淌,彷彿一柄藏於匣中的絕世神劍,靜立一旁,卻自然散發出割裂虛空、劃分陰陽的極致鋒芒,令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無人敢小覷。

更有貂蟬、楊玉環、青霞仙人、九尾魅姬等女仙,聚在一處,宛如百花競豔,各擅勝場。貂蟬身著七彩霓裳,容顏絕麗,眼波流轉間自有萬種風情,彷彿能引動天地韻律隨之起舞;楊玉環體態豐腴,雍容華貴,一顰一笑皆具風流,周身環繞著祥和富貴的氤氳之氣;青霞仙人身周清氣環繞,眉目清冷如畫,宛如月宮仙子臨凡,不食人間煙火;九尾魅姬則媚骨天成,眼尾微挑,勾魂攝魄,一舉一動皆牽引著無形的慾望絲線。她們鶯聲燕語,低聲交談,但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與期待,頻頻飄向中心的美猴王,那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在空氣中燃起實質的火花,交織成一片無形的羅網。

“諸位,諸位,稍安勿躁!”美猴王似乎被這目光看得渾身舒坦,每一個毛孔都透著愜意,一個筋斗輕巧翻上廳中那塊天然形成的、表面光滑如鏡卻佈滿玄奧天然道紋的青石臺,嘿嘿一笑,聲音清越穿雲,巧妙地壓過了所有嘈雜,“俺老孫此番去那混沌之地,溜達得遠了點,見識了些開天闢地前、鴻蒙未判時的光景,順手得了些稀奇玩意兒,平日裡你們想破頭也見不著的!今日便與大家瞧瞧,開開眼界,解解悶兒!”

話音剛落,他也不多解釋,更不賣關子,只嬉笑著伸手往自己耳朵眼裡一掏。眾人下意識屏息凝神,連呂布都微微前傾了身體,眼中銳光更盛;孔宣也稍稍側目,內斂的五色神光流轉速度悄然加快。只見悟空指尖捻出一粒微不可見、卻彷彿蘊含著星辰重量、引動周圍光線微微塌陷的金塵,隨手看似隨意地一彈。

那金塵離指,初時如暗夜螢火,微弱不起眼,在靈霧中若隱若現。然其迎風便長,瞬息之間,光華大放!並非尋常仙光寶氣,而是一股古老、蠻荒、帶著混沌初開、萬物未生時氣息的磅礴波動,轟然席捲整個洞府!剎那間,廳內繚繞的雲霞為之凝滯,彷彿被無形巨手定格;淙淙流淌的靈泉為之斷流,水面平滑如鏡;簷角風鈴啞然失聲,音波被強行撫平;連遠處演武場上隱隱傳來的呼喝兵刃破風聲也戛然而止,彷彿被隔絕到了另一個時空。整個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時間與法則的流動變得粘稠而緩慢,唯有那團越來越盛、色彩無法形容的光芒在瘋狂吞噬、扭曲著周遭的一切光線與法則線條,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原始威壓。

光芒漸斂,首先現形的是一隻蝴蝶,其翼展逾丈,色彩斑斕絢爛到了極致,彷彿將世間所有顏色打碎又重組,流光溢彩,迷離夢幻,看久了竟讓人神魂搖曳,有種投入其懷抱的衝動。偏偏那蝶翼之上,生著一張模糊而不斷變幻、似悲似喜、彷彿凝聚了眾生情愫的人面,額頂卻頂著一個凝實無比、猙獰咆哮、散發出百獸之王凜凜兇威的虎頭虛影!那人面眼眸開闔,眼神空洞又似蘊含無限情緒;虎頭無聲咆哮,獠牙森然,顧盼之間,一股首接撼動神魂、引人沉淪、放大內心執念與慾望的異力瀰漫開來,修為稍弱者只怕立刻便會心神失守,正是那詭異絕倫的混沌異種——人面虎頭蝶。

緊接著,眾人腳下地面傳來微不可察卻深入骨髓、彷彿首接作用於真靈層面的震動。一隻通體如最純淨水晶鑄就、內部結構複雜精密宛如天道造物的螞蟻自虛空中鑽出,身軀雖只尺餘長短,晶瑩剔透,甚至能看清其體內如星河般緩緩流轉的混沌能量。然而它每一步落下,那六足彷彿承載著山嶽之重、星辰之沉,讓這經由聖人加持、穩固無比的斜月洞天基石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微微顫抖,地面浮現出蛛網般的細微光痕,那是防禦陣法被引動的跡象。口器開合間,並非啃噬實物,而是其前方的空間隱隱呈現細微的鋸齒狀扭曲、塌陷,似能啃噬虛空,吞噬法則,正是以力稱雄、無物不破、一力降十會的混沌遺種——天晶蟻。

“嗖——!”一道灼熱到極致、彷彿能焚盡諸天萬界的流光掠空而起,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氣息。那火鱗飛蛾舒展開薄如蟬翼卻覆蓋著細密如龍鱗、閃爍著暗紅光澤的赤紅甲片的翅膀,甲片邊緣,燃燒著永不熄滅、色澤暗沉、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混沌之火。它飛行軌跡玄奧難測,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熱波紋,將空氣都炙烤得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異響,熱浪撲面而來,帶著硫磺與毀滅的氣息,讓離得稍近、修為強橫如張飛都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體表自動泛起一層護體神光抵禦那驚人的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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