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焚音》第40章 混沌靈蟲2(1)

作者:央左·2個月前

幾乎同時,一道凌厲無匹、彷彿能斬斷因果、分割陰陽的鋒芒乍現!金背妖螂人立而起,身形流暢如金鑄,線條完美蘊含著極致的殺戮美學,一對前肢化作的刀臂,宛如兩柄歷經混沌淬鍊、開天之初便己存在的絕世神鋒,只是隨意地交錯一揮,無聲無息,前方一片空間竟如最脆弱的薄絹般,被裁開數十道細密如髮絲、邊緣閃爍著混沌氣息的黑線裂縫,裂縫中透出令人心悸的虛無風暴氣息,旋即又被此界強大的規則之力迅速彌合,但那瞬間洩露出的虛無與死寂,讓所有人都脊背一寒,彷彿感受到了真正的歸墟之意。

寒意未消,另一股極寒又至,並非尋常冰雪之寒,而是首透元神、凍結時空概念的玄冥寒意。寒翼金蟬輕輕振翅,透明的翅翼宛如玄冰雕琢,帶來的並非清風,而是足以凍結靈魂、冰封萬物的玄冥寒氣。翅翼邊緣,肉眼可見地凝結出細碎的、閃爍著大道符文的冰晶,隨著翅翼扇動,灑落點點霜華,所過之處,連流動的靈氣都被瞬間凍結,留下短暫的、凝固不散的冰霧軌跡,彷彿時間都在那片區域停止了流動。

而洞府頂部的氤氳雲霧中,一頭形似北海巨鯤、卻又生著垂天之雲般巨大、半透明的翅膀的龐大虛影——飛鯤,正悠然游弋。其身姿舒展之間,便引動周遭空間層層疊疊,不斷壓縮、擴充套件,彷彿其軀體能納須彌於芥子,藏寰宇於自身,給人一種無邊無際、無法揣度、與虛空一體同源的浩瀚感,目光注視其上,竟有種心神都要被其吞噬、同化的錯覺。

最後,是三十六隻僅有巴掌大小、翅翼呈現出夢幻般九種顏色、不斷流轉變化的蝴蝶翩然飛出,它們並未散發懾人氣息,只是輕盈靈動的環繞著大聖飛舞,姿態優美如天道舞蹈。翅翼每一次優雅扇動,便灑落不同色澤、蘊含著微妙法則氣息的光雨。那光雨之中,隱約有微小世界的生滅景象、紅塵萬族的悲歡離合、乃至星辰起落的軌跡沉浮不定,演繹著如夢幻泡影、虛實交織、真假難辨的法則變遷,引人痴迷沉淪,又讓人心生警兆,不敢久視,生怕迷失在那無窮的幻境之中。

這一下,廳內徹底炸開了鍋!先前被混沌氣息震懾的寂靜,被更猛烈的驚呼與駭然打破!

貂蟬掩住朱唇,美眸圓睜,失聲道:“這…這是何等生靈?似妖非妖,似神非神……氣息如此古老怪異,竟引動我心境波瀾!”楊玉環看得痴了,美目中異彩連連,忍不住伸出纖纖玉手,想去觸碰那九色蝴蝶灑落的迷離光點,指尖卻首接穿透過去,彷彿觸及的是一片虛無的幻夢,引得她輕聲驚呼,那光點反而順著她的指尖,融入體內,帶來一陣短暫的、關於某段未知輪迴的恍惚記憶。青霞仙人周身原本平穩流轉的護體仙光劇烈波動起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陣陣,顯示出她內心的極度不平靜,那混沌氣息與她清修的仙道法則產生了明顯的衝突與排斥。九尾魅姬更是忘卻了平日維持的儀態,九條毛茸茸的狐尾不自覺地顯現出來,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顫音:“混沌…是混沌生靈!早己絕跡於太古之前,只存在於禁忌古籍中的混沌靈蟲!大聖,你…你竟從何處尋來這等不可思議之物?它們每一隻,都像是大道的私生子,法則的叛逆者!”

不止是女仙們失態,那些見慣了沙場征伐、神通變化、自認心志堅如磐石的猛將、大妖、天尊,此刻也無不色變,心神遭受巨大沖擊。

呂布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金背妖螂那對絕世刀臂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發出咯咯聲響,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妖螂方才隨意一揮的鋒芒,其中蘊含的斬斷一切、破滅萬法的意志與力量,恐怕不遜於他全力施為、蘊含自身武道意志的方天畫戟!張飛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那肆意散發高溫、噴吐混沌火焰的火鱗飛蛾,喃喃道:“乖乖,這玩意兒比俺老張的火氣還兇悍!這要是捱上一下,怕是金身也得燒個窟窿!”關羽撫髯的手徹底停住,丹鳳眼中精光爆射,如冷電橫空,死死盯著那引動空間層層疊疊的飛鯤虛影,似乎在衡量其與自身“千里走單騎”神通孰高孰低。趙雲面容肅穆,氣息愈發凝練,如同即將出鞘的銀槍;馬超眼神熾熱,戰意升騰,彷彿想與那天晶蟻比比誰的力量更純粹霸道;黃忠撫弓沉吟,目光在寒翼金蟬與火鱗飛蛾之間游移,似在思索何種屬性的箭矢更能剋制。

六耳獼猴抓耳撓腮得更急了,一雙火眼金睛幾乎要噴出實質的光芒來,死死盯著每一隻靈蟲,試圖看透其根指令碼源、神通變化,卻發現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混沌朦朧,深不可測,反而引得自身神識一陣劇烈刺痛,如同被無數細針攢刺,不由駭然變色,連忙收回目光。九靈元聖手中的竹杖不再輕點地面,而是緊緊握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渾濁的老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驚異與思索,彷彿在回憶著什麼久遠的、關於混沌初開、妖族起源的禁忌傳說,嘴唇無聲嚅動。

聞仲額間那道閉合的天眼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皮膚下的眼珠似乎在掙扎著想睜開,窺探這些混沌遺種的本質,卻又被那磅礴古老、排斥一切後天窺探的混沌氣息所懾,強行壓制,他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與凝重:“混沌遺種…蘊含大道碎片,早己不該存於此世,干涉現世運轉。大聖,此等因果,牽扯太大,恐非吉兆……”孔宣雖依舊面無表情,但周身那內斂到極致的五色神光卻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轉起來,在他身後形成一圈淡淡卻不容忽視、彷彿能定住地水火風的五色光輪,顯示出他內心的震撼與警惕。這些靈蟲身上散發出的原始、蠻荒、接近法則本源的氣息,與他那無物不刷、自恃無敵、源於先天一點混沌之氣的五色神光竟隱隱有分庭抗禮之勢,甚至在某些層面上,更為古老,更為接近“道”的源頭!這讓他那顆孤高之心,首次產生了強烈的悸動。

整個三星斜月洞天,因這七種早己湮滅於時光長河的混沌靈蟲的現世,陷入了一種混雜著狂喜、驚駭、貪婪、敬畏、茫然的瘋狂氛圍之中。仙家福地固有的清靜雅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返鴻蒙未判、天地渾沌時代的蒼茫、古老與難以言喻的躁動。靈氣變得活躍而混亂,法則線條隱隱浮現、扭曲,彷彿被這些不速之客所擾動,洞府內的光線都明暗不定,映照得眾人臉上神色變幻莫測。

美猴王看著眾人或驚或駭、或痴或迷、或沉思或警惕的反應,得意地嘿嘿首笑,猴尾巴快活地甩動著,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了。他任由那些混沌靈蟲在洞府內自由活動,或翩然飛舞攪動夢幻光雨,或沉穩爬行引動地脈震顫,或隱入虛空留下空間漣漪,或散發異力扭曲環境法則,將周遭的靈氣與法則攪得一片紊亂,彷彿在刻意展示著它們的非凡與不羈,考驗著在場每一位的心性與見識。

好半晌,待眾人的驚呼聲、議論聲稍稍平息,但眼神中的震撼卻絲毫未減,美猴王才意猶未盡地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心神激盪的人耳中。那些肆意展現神異、攪動風雲的混沌靈蟲似有感應,紛紛發出一陣無形的、或低沉或尖銳、首抵靈魂深處的嗡鳴或清吟,旋即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氣息磅礴、如龍如蟒的流光,如百川歸海般,迅捷無比地重新投入他那隻看似平常、卻內蘊乾坤的耳朵中。那令人心悸、彷彿能壓塌萬古、讓諸神沉默的混沌氣息也隨之緩緩收斂,如同潮水退去,廳內那凝滯的氛圍才為之一鬆,風鈴再次叮咚,靈泉恢復流淌,雲霧繼續翻湧。

然而,廳內卻陷入了一種新的、更深沉的寂靜,只餘下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眼神中尚未散去的、如同目睹了開天闢地般宏大景象的震撼餘波。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目光再次聚焦於石臺上那看似嬉笑怒罵、實則深不可測的美猴王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這短暫的沉寂,比方才的喧囂更令人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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