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灰蓮綻放出扭曲維度的波紋,流光白蓮攪動著時光長河,生之寶蓮吞吐著無盡生機,陰極寶蓮瀰漫著至陰寒氣,元素聖蓮牽引著地水火風,規則聖蓮編織著大道鎖鏈,窮極寶蓮散發著混沌本源……七朵象徵著混沌本源的蓮花虛影在虛空中急速盤旋、碰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混沌雷霆,每一次融合都引發著大道本源的劇烈震顫。七子不惜燃燒本源,周身綻放出比太陽還要熾烈億萬倍的光芒,將自身大道烙印強行打入融合的蓮花核心!
“轟——”
一朵無法用任何顏色來形容的混沌色蓮花在虛空深處緩緩綻放,它彷彿包容了世間一切色彩,又彷彿吞噬了所有光線。蓮瓣展開的剎那,整片洪荒宇宙都為之黯淡,萬道法則都在哀鳴。蓮心之處,並非花蕊,而是一個極致的、不斷向內塌縮的“點”,一個象徵著萬物終結、一切歸墟的“奇點”!那奇點旋轉著,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明、聲音乃至概念,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歸墟……終極之光!”七子齊聲嘶吼,聲音嘶啞如金石摩擦,帶著毀滅自身也要拉著敵人一同寂滅的瘋狂。她們的本源在急速燃燒,身形都開始變得虛幻,顯然這一擊己經耗盡了她們億萬年修行的根基!
那混沌蓮花中心的“奇點”驟然亮起,射出一道細微、黯淡,卻讓在場所有聖人,包括鴻鈞在內,都感到神魂戰慄、大道崩摧的死亡光束!光束所過之處,並非簡單的毀滅,而是一種徹底的“歸無”。空間被抹去,留下絕對的虛無;時間被終結,形成永恆的靜滯;物質分解為最原始的星辰微粒,能量湮滅於無形;法則寸寸斷裂,概念失去意義……甚至連“存在”本身,在這道光面前都顯得如此脆弱。光束周圍形成了一片絕對的黑暗地帶,那是連混沌都無法觸及的終極死域!
鴻鈞臉色劇變,頭頂造化玉碟瘋狂旋轉,灑下億萬道秩序神鏈試圖解析,卻在觸及光束的瞬間便崩碎瓦解。他能感覺到,即便是自己的萬劫不磨聖人之軀觸及此光,也絕對無法抵擋,瞬間便會道消神散,連真靈印記都無法留存!盤古幡劇烈震顫,道道開天劍氣自主激發,卻連靠近光束都會被那股歸墟之力同化吞噬!太極圖陰陽魚瘋狂遊動,定住的地水火風在此光面前連法則本身都被終結!這是凌駕於他們認知之上,真正觸及“終極”的毀滅力量!
“完了!”這是所有目睹此光的聖人心中同時升起的念頭。元始天尊緊握三寶玉如意的手指關節發白,太上老君手中的太極圖光芒明滅不定,通天教主周身誅仙劍氣自主護體卻依舊感到刺骨的寒意。即便是對菩提抱有極大信心的靈蝶兒,此刻也俏臉煞白,嬌軀微微顫抖,大成太初圖在她頭頂展開,垂落萬千太初之氣,卻依舊感覺在那歸墟終極之光面前,自己的防禦如同紙糊般脆弱。她看著那道死亡光束無視一切距離與防禦,精準地、無可阻擋地,照射在了菩提老祖(美猴王)的胸口,眼中充滿了絕望。
預想中菩提老祖(美猴王)灰飛煙滅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足以讓鴻鈞、盤古級數存在觸之即滅的歸墟終極之光,在接觸到菩提老祖身體的剎那,就如同水滴融入了浩瀚無垠的海洋,又如光線射入了深不見底的宇宙深淵……沒有激起絲毫波瀾,沒有引發任何爆炸,甚至沒有讓菩提老祖的衣袍產生半分褶皺。那光束中蘊含的恐怖歸墟之力,那終結一切的道韻,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就被一股無形無質、卻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的“無”之概念所包容、所化解,最終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菩提老祖依舊負手而立,掌心的黑色小劍依舊靜靜懸浮,散發著幽邃的光芒。他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完好無損,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己經完全石化、思維都陷入停滯的蓮花七子身上。她們的臉色從瘋狂到錯愕,再到無法理解的震駭,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縱是歸墟,亦有其限。”菩提(美猴王)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如同洪鐘大呂,敲在每一個人的心神之上,連破碎的虛空都隨之穩定了幾分,“爾等之力,源於混沌,卻未超脫混沌。以此撼動‘無’之本身,豈非蚍蜉撼樹?”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虛空碎片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嗤響,反而更襯得這片天地鴉雀無聲。
蓮花七子臉上的瘋狂、不甘、憤怒、恐懼,全部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寸寸瓦解,只剩下無邊的茫然與深入骨髓的震駭。她們耗盡本源,融合本命蓮花發出的終極一擊,竟然……竟然連讓對方感覺到“被攻擊”都做不到?這種差距,己經超出了她們對“強大”的理解範疇!
縱橫混沌億萬載,她們見識過無數強大的存在,摧毀過無數繁榮的世界,但從未,從未遇到過如此不可思議、如此令人絕望的存在!這己經完全超出了力量的範疇,這是一種本質上的、位格上的絕對差距!
眾聖人臉上的表情,己經不能用“極度駭然”來形容,那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世界觀被完全粉碎後的麻木與空白。他們看著菩提(美猴王)的身影,彷彿在看一個不屬於這個宇宙、這個維度的……“異物”。元始天尊嘴唇嗡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太上老君眼中充滿了推演與不解;通天教主握緊的青萍劍緩緩垂下。接引與準提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慶幸。
菩提老祖(美猴王)的目光掃過失魂落魄的七子,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定命運的重量,每一個字都如同混沌神雷炸響在七子心間:“歸我門下,法寶歸還你等,往日因果,亦可酌情論處。執迷不悟,今日爾等道消於此,混沌七子,自此除名。”
聲音落下,如同最終的審判,不容置疑。
七子嬌軀劇震,相互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苦澀、掙扎,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面對如此不可抗拒的存在,反抗還有意義嗎?億萬年的驕傲與堅持,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慕玄,緊咬著下唇,殷紅的血珠從唇邊滲出,帶著混沌本源的芬芳。她看著菩提那平靜無波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只有一種看透萬古滄桑的深邃,彷彿世間萬物,包括她們的掙扎與反抗,都在其預料之中。她明白,對方並非在商量,而是在給予最後的機會。繼續頑抗,唯有形神俱滅一途。
許久,許久。虛空中的壓抑氣氛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慕玄彷彿被抽走了全身力氣,周身那冰冷傲然的混沌氣息徹底收斂、內斂。她緩緩低下頭,對著菩提的方向,艱難地、卻清晰地吐出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慕玄……拜見師尊。”
這一拜,拜去的不僅是她個人的驕傲,更是混沌七子億萬年來的堅持與使命。
有了慕玄帶頭,其餘六子心中的防線也徹底崩潰。沉璧、棲桐、溶月、素商、雲燼、青霖相互看了一眼,最終,齊齊躬身,跪伏於虛空之中,聲音帶著顫抖與複雜難明的情緒:
“沉璧(棲桐、溶月、素商、雲燼、青霖)……拜見師尊!懇請師尊收錄門下!”
七道曾經傲視混沌、攪得洪荒天翻地覆的身影,此刻盡數跪倒在菩提老祖(美猴王)面前,頭顱低垂,表示臣服。
塵埃落定,聖心駭浪。
菩提老祖(美猴王)看著跪伏在地的七子,微微頷首,臉上並無喜色,依舊是一片淡然。他袖袍再次一揮,七道色澤各異、蘊含著磅礴混沌本源之力的流光飛出,正是之前收走,沉璧的都天冥煞圖、棲桐的陰陽逆流鍾、溶月的永珍劫滅圖、素商的墟瞳照壁、雲燼的萬劫混沌幡、青霖的無始劫鍾、慕玄的永幕夜蘭圖,等七件混沌至寶,各自化作流光飛回其主人手中,融入她們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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