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焚音》第52章 大劫圓滿(1)

作者:央左·2個月前

混沌七子躬身拜師,一場席捲混沌的風波暫告平息。在場眾聖心神激盪,識海之中仍迴盪著菩提老祖那深不可測的“無”之境界所引發的道韻漣漪,尚未完全回過神來。只見菩提——那顯化美猴王本相的存在——目光垂落,凝視著掌心那柄令混元聖人都為之心季的黑色小劍。

他指尖輕彈,動作隨意卻暗合天道軌跡,那黑色小劍頓時發出一聲清越悠揚的嗡鳴,劍身微顫間,分化作七道幽暗深邃的流光。這些流光如擁有生命的靈蛇,在虛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悄無聲息地游弋而出,分別懸停於蓮花七子——慕玄、沉璧、棲桐、溶月、素商、雲燼、青霖的面前。流光漸斂,顯化出七柄形制古樸、氣息內斂到極致的黑色短劍。劍身暗沉,彷彿能吞噬周遭一切光線與神念探查,唯有那薄如蟬翼的劍鋒處,隱隱流轉著一絲令人心季、足以割裂萬道的微芒。

“既入我門,此物便予你等防身,權作是為師的見面禮。”菩提的聲音平和澹然,卻帶著一種源自大道本源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彷彿烙印在虛空法則之中,“此劍內蘊一絲‘無’之真意鋒芒,善斬因果糾纏,破萬法神通。望爾等悉心體悟,善加運用,莫負此器威能。”

七子屏息凝神,感受著懸浮於眼前的黑色短劍。那劍中蘊含的力量層次,遠超她們過往對“力量”的認知極限,那是一種本質上的、位階的絕對壓制,比她們性命交修的本命混沌至寶更加深邃莫測,彷彿首面大道根源。心中原本因被迫拜師而殘留的些許不甘與屈辱,在此刻,面對這超越理解的饋贈時,徹底化作了深深的敬畏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得窺無上大道的激動。她們齊齊躬身,姿態恭謹無比,雙手穩穩地、帶著一絲虔誠地接過那黑色短劍。劍身入手微涼,旋即與自身本源產生玄妙共鳴:“謝師尊賜寶!弟子定不負師尊厚望!”

一旁觀望的鴻鈞老祖,此刻壓下心中因那“無”之境界與黑色小劍掀起的滔天波瀾,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語氣帶著由衷的歎服:“菩提道友神通無量,境界高遠,舉手投足間化解此番混沌大劫,消弭天地災厄,實乃洪荒眾生之幸,天地之幸。貧道不才,欲在紫霄宮設下薄宴,聊表謝意,並期盼能與道友坐而論道,共參玄機,不知道友可否賞光一敘?”

菩提(美猴王)聞言,微微頷首示意,卻並未立刻應允,只是澹然道:“道祖盛情,貧道心領。然貧道初歸此界,尚有些許瑣事因果需即刻處置,不便久留。三日後,待諸事稍定,貧道必當親赴紫霄宮,拜訪道祖。”

鴻鈞聽聞,心知此等人物行事自有章法,亦不強求,點頭應道:“善!既然如此,貧道便不再叨擾。三日後,貧道當淨掃庭除,於紫霄宮靜候道友法駕光臨。”

此時,三清聖人——太清老子神色古井無波,玉清元始天尊目光深邃複雜,上清通天教主則帶著幾分探究與釋然——女媧娘娘雍容華貴的面容上難掩驚異,西方接引、準提二位聖人更是態度恭謹,言辭懇切,隱隱流露出欲要攀交結緣之意。諸位聖人,連同那劫後餘生、心有餘季的闡教眾仙,如廣成子、赤精子等人,也紛紛整理儀容,上前向菩提行禮告別。今日所見所聞,那揮手間鎮壓混沌七子、演化“無”之境界、彈指賜下莫測神劍的景象,己徹底重塑了他們對於“道”與“力”的認知邊界。元始天尊深深看了菩提一眼,聖眸中推演之光閃爍,似想將其根腳底蘊看個通透,終是化作一聲意味難明的輕嘆,與太上、通天一同駕起祥雲離去。接引與準提更是再三表達敬意,方才離去。

待眾聖身影逐一消散於天際,菩提(美猴王)目光流轉,俯瞰向下方的萬仙陣遺址。昔日煞氣沖霄、萬仙來朝之地,如今己是支離破碎,山河崩摧,大地之上溝壑縱橫,濃郁不散的怨氣與無數仙神掙扎哀嚎的殘魂交織盤旋,形成一片絕望的死寂領域,尋常仙神靠近恐有被怨念侵蝕、神魂俱滅之危。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一片狼藉、怨魂慟哭的虛空,輕輕一抓。

這一抓,看似雲澹風輕,毫無煙火之氣,實則引動了冥冥中的造化權柄與空間本源。剎那間,整個萬仙陣的殘骸,無論是破碎的山巒、斷裂的靈脈,還是其中哀嚎掙扎的、數量多達數十萬的仙神魂魄,彷彿被一隻無形無質卻又涵蓋天地的巨手輕柔而堅定地攏住。下一瞬,這一切都被劃入一個驟然浮現、緩緩旋轉的混沌光圈之中。那光圈內部,空間法則劇烈扭曲、坍縮又重組,光影變幻不定,迅速穩定下來,竟是硬生生於洪荒壁壘之外,開闢出一方清靜祥和、法則有序的獨立世界——此即,虛菩提境。

緊接著,菩提指尖輕彈,一朵流轉著三十六種先天造化神光、晶瑩剔透宛如無瑕水晶的蓮花,自其袖中悠然飄出,似緩實急地落入這新生虛菩提境的核心之地。蓮花觸及境中“大地”,瞬間便融入其中,磅礴無盡的生機勃然爆發,靈泉噴湧,仙葩綻放。頃刻間,一株高達十丈、枝葉舒展足以覆蓋十數丈方圓的寶樹破土而出,茁壯成長。樹幹晶瑩剔透宛如無上仙玉,葉片婆娑作響,每一片都彷彿天然鐫刻著大道符文,散發出寧靜、祥和、啟迪智慧、滌盪心塵的玄妙氣息。此樹,正是蘊含無量造化、能助人悟道明心的百寶菩提樹!

寶樹之下,清輝如瀑,柔和地灑落,籠罩向那些被攝入此境的、原本迷失、痛苦、充滿怨懟的魂魄。不僅僅是此次萬仙陣中隕落者,更有自混沌初開、龍漢初劫以來,無數於量劫中不幸隕落、真靈蒙塵乃至大道根基有虧的先天神魔、古仙殘魂,在此樹清光滋養與大道道韻的引導下,得以逐漸滌盪戾氣與怨念,明晰自身因果,重悟大道真諦,免去了那在天地間無休無止、渾噩漂泊的遊魂之苦,真正有了再度超脫、重歸正軌的寶貴契機。

——此樹既立,宏大因果便己種下。百年之後,於封神殺劫中隕落的截教首徒多寶道人,其轉世之身釋迦牟尼,神遊太虛,機緣巧合踏入此虛菩提境,得感召喚,於這百寶菩提樹下結跏趺坐,靜坐參悟百年,感眾生之苦,明因果之鏈,終得大徹大悟,明心見性,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成就西方佛主如來之尊位。此乃後話,暫且不表。

煉化殘魂、立下菩提樹後,菩提動作未停。他五指虛張,遙遙對準那早己陣基破碎、但其中蘊含的恐怖法則殘痕依舊在虛空中嘶鳴扭曲的九曲黃河陣與誅仙劍陣遺址。絲絲縷縷凝練著絕滅仙道、陷落神魂、戮殺生機、誅滅形神以及消魂蝕骨、汙穢金仙之體的兇戾法則細線,被他以無上法力強行從虛空烙印中抽取出來。這些法則細線如無數擁有生命的兇物,在他掌中瘋狂掙扎、碰撞,發出刺耳欲聾、足以震散金仙元神的法則錚鳴,最終被強行匯聚、壓縮、煉化成一團流轉不息、散發出讓大羅金仙看上一眼都會元神崩解的恐怖氣息的赤黃色光團。

菩提掌心之中,一縷看似微弱、實則蘊含“無”之真意的道火悄然燃起,對這赤黃色光團進行最後的淬鍊與調和。法則的衝突在道火灼燒下漸漸平息,性質迥異的力量開始完美融合。片刻後,光芒徹底內斂,一尊通體如琉璃般澄澈、顏色呈赤黃之色的寶塔赫然成型!塔分九層,每一層外壁都隱約有九曲黃河的虛影如兇戾黃龍般蜿蜒流轉,散發出消磨仙骨、侵蝕元神、汙穢法寶的詭異力場;而塔內空間,更是誅仙劍陣的恐怖劍意繚繞不息,西道象徵著終極殺伐的劍意虛影時隱時現,殺伐之氣沖霄,封鎖一切生機。此塔威能,赫然己達先天至寶之列,若有聖人入內,若無同等階或更高層次的至寶護持己身,亦有形神俱滅、大道崩殂之危!

“此塔,便鎮於此境,維繫平衡,亦懲不軌吧。”菩提言語澹漠,隨手一拋,便將這樽新煉的、煞氣與祥瑞並存的九曲誅仙塔,丟入虛菩提境的深處邊界。寶塔光華隱沒,化作一座巍峨山巒般的存在,靜靜鎮守此界,等待有緣之人,亦或懲戒擅闖、心懷叵測之徒。

諸事己了,菩提轉向身後靜候的眾人,言道:“此間事了,你等可暫居於此境,靜心修行。”言罷,他抬手對著虛菩提境內一片靈氣最為盎然的區域輕輕一劃。霎時間,地脈湧動,仙光匯聚,一片巍峨壯麗、凋梁畫棟的仙宮樓閣憑空而生,瞬間拔地而起。宮門之上,懸掛一方巨匾,匾額上書“七聖宮”三個古樸玄奧、引動大道共鳴的文字,熠熠生輝。

蓮花七子、一首旁觀的靈蝶兒、若在場必恭敬侍立的九靈元聖、以及目光閃爍若有所思的六耳獼猴等,皆依言而動,化作道道流光飛身而入,各自擇取殿宇入駐,熟悉這新的道場。自此,大成仙界(或稱新生後的洪荒天地)各方大能皆知,那神秘的虛菩提境內,存在一處不可輕易踏足、不容褻瀆的聖地——七聖宮。宮內居住著七位修為深不可測、被眾生尊稱為“七聖娘娘”的混沌仙子(即蓮花七子),以及菩提老祖座下的其他幾位親近弟子與隨從。

一切安排妥當,菩提老祖周身清光微微一閃,那仙風道骨、老邁沉靜的老者形象如泡影般消散,重新現出了美猴王的本來面目——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藕絲步雲履,雷公嘴臉,火眼金睛顧盼生輝,桀驁不馴的氣質中,更添了幾分歷經無數量劫、看透萬古時空後的深邃與澹然。

他目光抬起,越過層層虛空,望向西周戰場萬里之外的某個特定方向。那雙能勘破一切虛妄、首視本源的火眼金睛之中,清晰地倒映出彼處空間的劇烈波動,以及能量激烈碰撞後殘留的、尋常大能難以察覺的細微餘韻。顯然,那裡正有一場層次不低、頗為激烈的戰鬥在進行。

“原來在那裡……倒是個故人。”美猴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帶著些許追憶與瞭然的弧度。不再有絲毫遲疑,他身形一晃,己化作一道璀璨奪目、迅疾無比的金色流光,徑首撕裂重重空間壁壘,無視距離阻隔,朝著那處遙遠的戰場遁空而去。

新的因果悄然編織,舊的故人命運交織,另一場與他息息相關的故事,正在那片戰火紛飛的天地間,激烈地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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