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走來，手中託著兩個玉杯，杯中瓊漿如玉，散發出淡淡清香。她在呂布身邊坐下，遞過一杯。
“奉先，你在想什麼？”
呂布接過玉杯，卻沒有喝：“在想這個時代的我，會走向何方。”
“你己改變了他的軌跡。”貂蟬輕聲道，“董卓早死，他沒有殺義父丁原的汙名，沒有弒父投敵的罵名。現在的他，是誅董功臣，是漢室溫侯。”
“但性格難改。”呂布搖頭，“他依然驕傲，依然易怒，依然容易被人利用。只是現在的他，多了一份迷茫，也多了一份可能。”
貂蟬靠在他肩上：“你己經做了你能做的。師尊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業力因果，強改不得。”
“我知道。”呂布握住她的手，“只是……看到年輕時的自己，總想起當年的愚蠢。若有人早點點醒我，或許……”
“沒有或許。”貂蟬抬頭看他，眼中星光點點，“奉先，你就是你，無論是當年那個驕傲的幷州飛將，還是後來那個被囚千年的孤魂，還是現在這個重塑身軀的烏金戰神，都是你。每一步，都是必經之路。”
呂布看著她，千年冰封的心湧起暖意。
一千年前，白門樓。
他被曹操縊殺，梟首示眾。魂魄本應入輪迴，卻被一股力量拘禁，困在方天畫戟的殘骸中，沉入地下。
千年暗無天日。
起初是憤怒，是不甘，是詛咒所有人——詛咒劉備的偽善，詛咒曹操的奸詐，詛咒那些背叛他的部下。後來憤怒燃盡，只剩下空虛，還有……悔恨。
悔恨沒有聽陳宮之言，悔恨中了王允連環計，悔恨傷了她的心。
是的，她。
那個在他最狂妄時出現，在他最落魄時離去，卻在他死後苦尋他魂魄千年的女子。
“蟬兒。”呂布忽然喚她的本名，“那一千年，你是怎麼過的？”
貂蟬身體微顫，良久才道：“先是求遍天下修士，無人能救。後來聽說東海有仙山，便漂洋過海去尋。遇風暴，船毀，差點葬身魚腹。幸得漁民所救，在島上養傷三年。”
“後來呢？”
“後來聽說崑崙有神仙，便西行。過沙漠，遇狼群，斷水七日，以為要死了，卻在一片綠洲中遇到師尊的化身。”貂蟬聲音輕柔，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師尊說，你魂魄未散，但被自身怨氣所困，需千年時間化解戾氣。他問我願不願等。”
“你……”
“我說，千年萬年都等。”貂蟬微笑，眼中卻有淚光，“師尊便收我為徒，傳我仙法。他說，若我能修成仙身，或許有一日能救你出來。”
呂布握緊她的手，烏金身軀感覺不到溫度，但靈魂在顫抖。
“我用了八百年成仙。”貂蟬繼續說，“成仙那日，第一件事就是回下邳，挖出你的戟骸。師尊以九天玄鐵重鑄你身，以三昧真火煉你魂，又用我的本命仙元為你固本……奉先，你知道麼，你重生那一刻，我哭了八百年來的第一次。”
呂布將她擁入懷中。
千年離別，千年等待，千年修行，換來的重生，換來的相聚。
“對不起。”他聲音嘶啞，“當年我……”
“都過去了。”貂蟬搖頭，“現在的你，懂得珍惜了，懂得責任了，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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