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初元年,天下初定,暗流卻己在平靜表面下洶湧澎湃。
洛陽皇宮內,燭火搖曳,將兩個呂布的身影拉長映在龍紋壁上。龍案上,九州地圖鋪展如歷史長卷,硃筆圈點處如戰後瘡痍——冀州、幽州、江東、益州……新政推行的阻力比預想中更為頑固。
“冀州崔氏、清河鄭氏、渤海高氏,這些百年豪族樹大根深,田產隱匿手段層出不窮。”呂布指尖劃過地圖北域,眉頭深鎖如丘,“派去的清丈官員非死即傷,送回洛陽的密報都說‘政令不出郡治’。”
烏金呂布凝視地圖,目中金光流轉如星河:“他們經營數代,佃戶、私兵、地方官吏盤根錯節。新政要動他們的根基,無異於虎口奪食。”
“江東更甚。”呂布手指移向江南,“孫策表面恭順,但其麾下程普、黃蓋等老將,與當地士族聯姻數十載。均田令在吳郡推行三月,只清出荒地三千畝,簡首笑話!”
“益州呢?”
“劉璋懦弱,政令不出成都。其麾下張松、法正等人倒是支援新政,但益州本土豪族譙周、黃權之流陽奉陰違,巴蜀之地山高路遠,派兵鎮壓成本太高。”
烏金呂布輕輕敲擊案面,每一聲都如重錘:“新政非推不可。土地兼併是前漢滅亡根源之一,若新朝重蹈覆轍,不出三代必生大亂。但方法……”
話音未落,殿外腳步急促如驟雨。
司馬徽疾步入內,寬大的儒袍下襬沾滿夜露,面色凝重如生鐵:“陛下,冀州八百里加急。”
呂布展開帛書,蠶絲織就的絹布在他手中微微顫抖。燭光下,那幾行字如刀鋒般刺眼:
“清河郡民變,太守鄭銘被殺,懸首城門。豪族崔氏聯合鄭、王、李、趙、劉、陳、周七姓,聚私兵兩萬,打出‘清君側,廢新政’旗號。亂民己破三縣,裹挾百姓逾十萬。”
“清君側?”呂布冷笑,笑聲在空曠大殿迴盪,“他們倒會找藉口!”
“不止冀州。”諸葛亮隨後而入,羽扇輕搖間掩不住憂色,“兗州陳宮密報,當地豪族以‘護祖產’為名,組建鄉勇,拒交田冊。青州孔融雖支援新政,但其族內反對聲浪高漲。徐州糜竺、陳登等商賈鉅富,則透過漕運控制糧價,變相抵制均田。”
龐統邁著短促步伐上前,聲如寒刃出鞘:“這些豪族哪個不是田連阡陌、奴婢成群?冀州崔氏一姓就佔良田西十萬畝,佃戶六千餘家,蓄養私兵三千,儼然國中之國。如今陛下要分田於民,他們自然狗急跳牆。”
徐庶從陰影中走出,補充道:“更棘手者,他們打出‘尊漢討逆’旗號,指陛下篡漢自立。不少前漢舊臣如伏完、董承等人之後裔,己在暗中響應。許昌傳來的密報說,有人暗中聯絡曹操舊部,意圖復辟漢室。”
殿內一時寂靜。新朝初立不過半年,龍椅尚未坐暖,若讓這些勢力串聯成勢,天下必將再陷戰火。
“曹操、袁紹處如何?”呂布抬眼問道,目光銳利如戟鋒。
司馬徽輕嘆:“曹操己率軍赴冀州平亂,但豪族勢大,且深得部分愚民之心——他們散佈謠言,說新政是要奪民田產分給胡虜。袁紹稱病不出,其子袁譚、袁尚,近日頻繁與冀州豪族使者密會,車馬往來晝夜不絕。”
烏金呂布忽起身向前,金色指尖輕點地圖上的幾個節點:“此事恐非各地豪族獨自作亂。冀州、兗州、青州幾乎同時發難,行動協調有序,背後當有高人串聯謀劃。”
“前輩之意是……”
“江南孫氏,雖降卻未心服;劉備仁義,然其麾下關羽、張飛皆重義之人,若有人以‘漢室忠臣’相召,恐生變故;益州劉璋,本就是牆頭之草,若見朝廷勢弱,必生異心。”烏金呂布袖袍拂過山河圖卷,聲音低沉,“更危險者,若這些勢力暗中聯合,外結匈奴、烏桓,內聯豪族,則新朝危矣。”
呂布拳握案沿,骨節發白:“朕待他們不薄!孫策封吳侯,劉備封漢壽亭王,曹操封魏王,袁紹封冀王,皆許以自治之權。如此厚待,竟得如此回報?”
“人心不足蛇吞象。”烏金呂布語聲淡淡,卻字字千鈞,“你予之再多,也不及他們自己掌中之物。此乃人性,古今皆然。”
正議間,殿外忽傳來奔雷般腳步聲。
一名禁軍將領渾身浴血衝入,鐵甲破碎,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淌血。他跪地急報,聲音嘶啞:“陛下!洛陽城外三十里,發現不明兵馬,約三萬之眾,己突破外圍三道防線!”
“什麼?!”滿殿皆驚。
洛陽乃京師重地,駐軍十萬,斥候網路遍佈方圓百里,竟被三萬兵馬悄無聲息逼至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