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村子不大,零星幾十戶人家,暮色裡炊煙正升起來,還能看見幾個孩童從巷口跑過。
中間的那個人開口,聲音乾澀:“咱們一路跑,又餓又乏,先進去討要點吃的喝的吧。”
走在後面的那個人沒動,低頭看了看自己腰裡的刀。
他說,“進去討要,人家給的也是殘羹冷飯,不如憑著咱們手裡的刀,弄點像樣的吃食。”
中間那個人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又不知道該從哪句說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衣服早就刮破了,前襟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發黑的裡衣。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上全是乾涸的泥和不知道是誰的血。
後面那個人等了一會兒,見沒人說話,又補了一句:“咱們就搶點吃的,又不殺人。”
其餘兩人沉默了一陣,似乎心中都還在糾結。
一陣風颳過,一陣燉肉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三個人幾乎同時嚥了一下口水。
走在後面的那個人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指了一下。“看見那戶了沒?肉香就是從那裡飄過來的。”
另外兩個人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村子邊上,有一棟青磚瓦房,在滿村的土坯房裡格外顯眼、與眾不同。
在他們站的這個角度,能看見院牆裡伸出一截牲口棚的頂,還有雞圈的木柵欄。
中間那個人看著那棟房子,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這樣……不好吧。”
後面那人轉頭看了他一眼:“難不成你真的準備餓死?”
中間那個人說,“我是說……咱們好歹是朝廷的兵,不是土匪。”
後面那個人又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朝廷的兵?你看看咱仨現在這個樣,還像朝廷的兵嗎?
他又說道:“安陽鎮丟了,咱們是逃出來的。朝廷不追究咱們就算燒高香了,你還指望朝廷認你是兵?”
中間那個人被這話堵住了,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為首的那個人一首沒有開口,他站在最前面,遠遠地盯著那棟青磚房。
“若他們主動把燉肉交出來,咱們拿了就走,否則……”
中間那個人沒有再說話,他低下了頭。那個動作像是在跟自己說:“行吧。”
為首的那個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又轉頭看了後面那個人一眼,後面那個人己經把刀握在手裡了,但沒有拔出來。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扇黑漆大門,說了一句:“去看看。”
與此同時,灶房裡,青禾正站在灶臺前。
鍋裡咕嘟咕嘟地響著,湯汁收得差不多了,肉塊在醬色的湯裡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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