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了,王旭才看清那邊的狀況。
被打翻在地的衙役正捂著肩膀,在地上疼的首叫喚。
邊上一個三西十歲的漢子,手裡拿著一根扁擔站在他身前。
漢子身後,蹲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低著頭,肩膀還在輕輕抖。
一個婦人蹲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背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沒事了沒事了”。
外圍圍了一圈流民,有人站著,有人蹲著,都在看王旭。
王旭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漢子:“你們乾的?”
漢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刀,謹慎地說:“官爺,我們一路走過來,不偷不搶,連人家地裡的莊稼都沒碰過一根。”
王旭沒接他的話,低頭問地上的衙役:“怎麼回事?”
衙役疼得齜牙咧嘴,坐起來揉了揉肩膀:“王縣丞,我就是看他們蹲在路邊,跟他們說礦上管飯、能過夜,讓他們跟著走。那個閨女蹲著不動,我就拽了她一下——”
他頓了頓,有點委屈地補了一句:“然後我肩膀上就捱了一下,他們還說我是來搶閨女的。”
王旭聽完衙役的話,沒有接茬。
他目光從衙役身上挪開,掃過眼前這群流民。
“我乃本縣縣丞,礦上缺人手,管飯,能過夜,沒有工錢。願意去的,跟著差役走。”
沒有人動。蹲著的、站著的、抱著胳膊的,都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裡有人開口了。是個老頭,聲音乾啞:“官爺,你剛才說……管飯?”
“管飯。”
“能帶孩子不?”
“能帶。”
旁邊用木棍拄地的男人問:“官爺,俺們去了,能幹多久?”
王旭說:“幹到戰亂結束,你們能回家了為止。”
這句話說完,人群裡終於有了響動。
那個拿扁擔的漢子走到還躺在地上的差役面前,伸手揉了揉他己經腫脹起來的肩膀。
疼的差役呲了一下牙。“你幹嘛!”
“官爺,對不住,我們這一路遇到的,不是圖謀錢財的,就是搶閨女的,哪能想到真碰到好人了。”
差役捂著肩膀,吃力的爬起來,張了張嘴,還是把髒話憋了回去。
“要吃飯就跟我走!”
呼啦啦,這一群流民全跟在他後面,生怕誰被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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