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看著王旭的背影,撇了撇嘴。
“我哄小豬進圈都得拿點吃的,這當官的居然不懂。”
李青石收回目光:“別管那笨貨了,再幫我找點石板,那群孩子總不能一首在沙盤上練字。”
青禾看著他,一臉認真:“你就不會把袋子放敗家子身上嗎?自己扛一路,你也不咋聰明啊。”
李青石轉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布袋,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頭正低頭啃路邊草尖的牛,愣了一瞬,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青禾沒理他,走過去拍了拍敗家子的脖子,把布袋從李青石肩上取下來,搭在牛背上,繫緊。
她拍了拍手:“走吧。”
第二天一早,劉滿倉天沒亮透就醒了。
他這人睡不踏實,戰亂時守夜守慣了,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睜眼。
這兩日村口過路的流民多,他更睡不好,後半夜聽見幾次動靜,經常半睡半醒地熬到天明。
他披著襖子出了院門,往村口走。
前幾日每天都有三五個、七八個蹲在樹根底下,有的靠著樹幹打盹,有的抱著包袱坐在路邊。
昨天中午他經過的時候,還有一家三口縮在樹底下,那個小的餓得首哭。
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劉三帶著兩個人還在這裡蹲著,對著劉滿倉一攤手。
“叔,官府在官道上搭了個粥棚,那些流民都跟著去礦上了。”
“官府搭的粥棚?”
“嗯,說是縣裡來的王縣丞,一大早就帶人在官道岔口支了兩口鍋。流民排著隊領,領完就有人帶著往礦上走。”
劉滿倉有些愣神,戰亂兩個多月了,按照經驗,現在應該是流民開始大量出現的時候。
怎麼縣裡突然這麼有魄力,捨得施粥安排差事呢。
淶水縣是個窮縣,這兩年糧稅都收不齊,也不知道周縣令哪來的底氣。
他對劉三叮囑道:“繼續觀察兩天,若沒什麼流民了,巡邏的人手可以安排少點,這倆月一個個都快熬成猴子了。”
劉三“嗯”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對他說道:“叔,這次多虧有張大有,從第一天巡邏開始,他就沒斷過。有幾次流民硬闖,他拎著刀就上去跟人對著砍,現在背上還有兩處傷呢。”
劉滿倉沒說話,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見劉滿倉沒發話,劉三繼續蹲在地上,跟旁邊的人嘀咕。
“我明明不是當村長的那個料,滿倉叔非把我往上安排。這兩年,我不是捱罵就是在捱罵的路上。”
“不止吧,我還見村長踹過你呢。”那人說。
被人揭短,劉三也沒惱,抱著刀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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