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屋的涼亭裡，空氣裹著草木蒸騰出的溼熱。果盤裡的西瓜塊被冰鎮得滲出細小水珠，子楓把竹籤 ** 瓜瓤時發出清脆的裂響。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那道斜倚欄杆的身影上——他袖口捲到小臂，指尖隨意叩著木桌邊沿，髮梢被午後陽光曬出淺淺的褐色。
“蘇大哥，”大林往前探出半個身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跟遜姐下午就得趕路了，您今兒個能不能多抖點乾貨？”
周公子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聲音裡帶著笑卻又不容反駁：“這話說得在理。星河你要是吝嗇那幾句，往後我可記著你這份小氣。”
他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短笑，眼角餘光掃過涼亭邊緣——那裡斜插著一截枯藤，藤梢蜷曲成半圓。青青蹲在石階旁，食指正撥弄地上爬過的黑蟻，聽到笑聲忽然仰起臉：“哥哥剛才心裡說‘你們之前可沒這麼難纏’！”
“我？”他揚了揚眉，掌根蹭過下顎，“怎麼我自己不記得。”
黃小廚摘下草帽扇了扇風，帽簷投下的陰影晃動著。彭彭遞過一片橙子，汁水在齒間迸開的聲音被風捲走。
“都聽岔了，”他站起身，木屐磕在青石板上發出鈍響，“既然這樣，把寧缺那小子今晚的路走完再放你們走。”
青青松開捏著的草莖，膝蓋上的裙襬沾了幾粒沙土。蟬鳴忽然拔高了一個調，像是有人擰動了收音機的旋鈕。他開始說話時，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半度，指節叩打桌面的節奏忽快忽慢。周公子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湯表面凝起一層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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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新禾正說到寧缺在春風亭大戰後結交朝小樹，隨即進入書院，一路向後山攀去——他的對手是隆慶皇子。
他講故事的本事真不凡。提起寧缺登山那節，他眉梢眼角乃至每個手勢，都拽著聽眾的心。
首播間裡炸開了鍋。
“寧缺真夠勁兒！”
“二師兄帥得沒邊兒了！”
“我愛皮皮！”
“三師姐到底啥模樣啊？”
“這味兒，鐵定是貓膩的。”
“嗯，貓膩不就這樣，筆觸細，人物立得住。”
“我覺著，這玩意兒拍成劇也挺好。”
彈幕齊刷刷刷著這部小說。
蘇新禾沒明說，可粉絲們心裡門兒清：這準是他寫的書，只是藉故事會的形式在講。
這一說，就過了個把鐘頭。
等他把第一卷講完，才歇下來。
“後來咋樣了？”
“對啊，後面呢？”
彭彭和大林異口同聲。
蘇新禾只說到寧缺被書院派去當天下行走，要到荒原走一趟。
就這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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