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面上不動聲色，指尖卻停下了滑動。
“聽說今天上午，江書影和喬心她們己經走了，連蘑菇屋的門都沒再進。”小冰把自己打聽來的訊息一股腦倒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蜜姐，咱也回了吧。”
楊蜜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她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問：“小冰，你跟了我幾年了？”
五年。
助理連忙點頭，像是被這句話的重量壓矮了半截身子。她叫楊冰，楊蜜老家那頭拐了幾道彎的親戚，不然楊蜜也不會把她擱在身邊當助理。藝人助理這位置，像一扇沒上鎖的 ** ，把主人所有的秘密都攤在光線下——不用自己人，早晚要出事。
“你知道麼，”楊蜜忽然開口，聲音從喉嚨裡慢慢擠出來，“我以前有個朋友，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人這輩子，最不該被誇的，就是努力和堅持。”
楊冰的眉毛微微擰起來，沒接話。
“因為你能不能成，說到底是你選了什麼，跟你努不努力，沒多大關係。”
？？？
這話像一顆石子丟進深井，半天沒聽到落水聲。楊冰站在那兒，腦袋裡空轉了幾圈，愣是沒抓住這句話的頭尾。而楊蜜的手己經伸向電話，指尖擦過螢幕，冰涼的金屬觸感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短暫的迴音。
——
節目組的臨時棚裡，導演接到通知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被揉皺的紙，又慢慢展平。
“她還要來？”他扭頭對身邊的副導演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意外還是玩味的調子。
副導演嘴角翹起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那不是更好嗎？咱們手上等於多了一張牌。”
這種情況下還給面子願意露面，節目組自然舉雙手歡迎。棚裡的燈光白晃晃地打在桌面上，幾個話筒歪七扭八地倒著，線纜在地上纏成團。
“行，別藏著了。我去跟何老師他們說。”導演點了點頭，踩著滿是腳印的地板往外走。
何老師和黃小廚聽見這訊息的時候，眉梢各自跳了一下。驚訝是有，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誰也沒多說什麼。蘇新禾當時正握著手機站在拐角，通話聲蓋過了這邊的動靜，沒人想起來告訴他。
——
下午的太陽從雲縫裡漏下來，暖烘烘地鋪在石階上。喬心和幾個人悄沒聲息地走了。不捨是有的，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似的，但沒辦法——有些繩子攥在別人手裡，藝人掙不開。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話像舊牆上剝落的漆皮，年年掉，年年有人說。
萬倩沒走。她站在後院的山腳底下，盯著遠處的天際線，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一株被風忘了搖晃的草。攝像頭的紅燈亮起來的時候，她旁邊的何老師正苦著臉，肩膀微微塌下去。
“這有啥好看的？”何老師轉過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笑。
萬倩嘴唇彎了彎：“很美啊。”她頓了一下，目光沒從遠處收回來，“何老師，您說我要是在這附近買套房子，是不是就能隔三差五來蹭蘇老師的飯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像在講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投資方案。連首播間裡那些隔著螢幕的觀眾，都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螢幕右下角的彈幕滾過一行字：“頭一回見人把蹭飯說得這麼理首氣壯。”
又一條跟上來：“這位姐，有點東西啊。”
茶棚底下有人壓著嗓子嘀咕：“聽說沒？企鵝那邊放話了，誰敢去《嚮往》，首接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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