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夫人話音一落，滿座賓客頓時來了興致。
方才被狠狠打臉的胡琴琴眼底陰鷙一閃，立刻接話：
“夫人說得極是！平日裡各家小姐琴棋書畫樣樣出彩，今日正好讓我們開開眼界。只是——”
她故意拖長語調，目光刻薄地釘在凌雲嬌身上：
“只是不知淩小姐今日，可要獻醜一曲？也好叫大家知道，相府千金除了會爬樹，還能拿出些其他真本事。”
分明是當眾刁難。
誰都清楚，從前的凌雲嬌大字不識，琴棋書畫一竅不通，是長安城裡人人嘲笑的痴傻小姐。
周遭立刻響起低低的鬨笑。
徐嘉怡臉色一沉，剛要開口維護，卻被凌雲嬌輕輕按住手腕。
少女緩步走出，神色平靜無波：
“既然胡小姐盛情相邀，那我便獻醜了。”
眾人皆是一怔。
她居然真的敢應？
下人很快將瑤琴搬至亭中。
凌雲嬌從容落座，裙襬輕垂，指尖一拂，清越琴音便緩緩流淌開來。
初時淺吟低唱，漸而開闊悠遠，如清風過山崗，似飛鳥入長空，無半分錯音，無半分滯澀。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滿場死寂。
胡琴琴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瞪著那架琴，心頭狂震：
這怎麼可能？那個連琴絃都不敢碰的廢物，怎麼彈出如此精妙絕倫的曲子？
凌雲嬌緩緩起身，語氣清淡：
“雕蟲小技，叫諸位見笑。”
一旁的顧硯聲自始至終目光未離，眸中驚豔愈盛。
他自幼浸淫琴棋書畫，一聽便知，凌雲嬌這琴藝絕非一日之功，底蘊之深，遠超長安城內許多名門閨秀。
他輕搖玉扇，聲音不高，卻清晰落進每一個人耳中：
“淩小姐此曲意境高遠，技藝精湛。長安城中諸多流言，今日看來，不過是以訛傳訛。”
一句話，當眾為凌雲嬌正名。
凌雲嬌抬眸望向他，微微頷首致謝。西目相對的剎那，顧硯聲心頭微不可察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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