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閉了閉眼，終是徹底鬆了口。
上前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被打紅的側臉，指腹溫柔摩挲，帶著無盡的愧疚與心疼，聲音沙啞哽咽：
“打疼了對不對？是娘不好，是娘一時氣急，錯怪了你，委屈我的小豹子了。”
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紛亂心緒，轉頭看向身側安靜佇立、溫潤通透的凌雲嬌，神色鄭重溫和。
“雲嬌，接下來我要道出的，是我半生隱秘，也是硯聲的身世根源。你是通透善良的好孩子，今日聽聞所有過往，莫要看低我，更莫要小看我家硯聲，可否？”
凌雲嬌聞言立刻上前，眉眼溫柔澄澈，鄭重頷首，字字真誠篤定：
“義母放心，斷然不會。我自身痴傻十五年、何來資格看低旁人？你們皆是我的至親之人，無論何等過往，我只會心生疼惜，絕無半分輕視。”
她通透豁達、心懷赤誠，早己全然接納顧家所有人，自然不會因一段過往秘事心生偏見。
蘇若安看著坦蕩溫柔的凌雲嬌，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消散。
她方才那般鄭重叮囑，不過是女子心底最後一點羞怯與自持。
她未婚先孕、私藏皇嗣、隱忍半生，這般往事終究不算光彩，初見兒媳便全盤托出，難免難堪窘迫。
可顧硯聲步步緊逼、句句追問，不留半分迴旋餘地，也徹底逼出了她藏了十幾年的心事。
這些年，她頂著“義母”的名分，日日看著親生兒子喚她義母、拘著分寸、藏著親情，日日隔心、夜夜難安，早己不願再這般自欺欺人、疏離相處。
今日索性一吐為快，剖開所有隱忍、所有遮掩、所有半生秘辛。
從此，她不必再做拘謹疏離的“義母”。
她要堂堂正正，做他名正言順、血脈相連的親生母親。
蘇若安喝了一杯茶，調整一下心態和坐姿，等著凌雲嬌和顧硯聲一左一右也坐下。
她首先肯定的告訴顧硯聲道：
“顧硯聲，你是我蘇若安的親生兒子。但是你現在的父親顧陸，他是你的養父。你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這個事你現在的母親，也就是養母，她一首都不知道，她連你養父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
“當年，一來事情緊急，再就是當時你養父母的兒子才剛剛去世。你養母抱著屍體不肯放手。我正好抱著你半夜三更找到了你養父，想讓他收養你作他們夫妻的養子。”
“在得知你養父剛剛失去了兒子，月份和你差幾天，更是你養母到現在還抱著不肯撒手。”
“我就提了一個大膽建議，意思把兩個孩子換一下。因為當時，兩個都是男孩子，關鍵是月份都小而且相差沒幾天，根本看不出來。”
“你養父，我的大師兄看見我為難，也看見你養母無法承受失去兒子的痛苦，就接受了我的提議。”
“當時，我就存了私心，想陪著你一起成長。和大師兄說好，讓你六七歲，以來藥王谷調理身體為由，把你接到了我的身邊。”
“在這一點上，委屈了你的養母。”
“她啥也不知道，只以為你是她失而復得的唯一兒子，真的把你疼在骨頭裡。”
“可是，你是藥王谷我蘇若安的孩子，我想好好培養你。因為你養父在大秦偽裝的是一個文弱書生，他不能光明正大教你。來藥王谷就不同了，只要是藥王谷有的，會的，就都可以讓你擁有，讓你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