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端坐會客廳中,清茶對酌、閒手對弈,神色從容淡然,靜靜等候府中人上門,心中己然篤定接下來的所有風波。
不多時,護衛入內躬身稟報:
“老爺、少爺,尚書府馬車己至府門,夫人駕到。”
顧硯聲即刻起身,快步出廳迎接母親。
程瀟瀟在容嬤嬤的攙扶下緩步走入廳堂,抬眼便見端坐廳中的顧陸,微微一怔,疑惑開口:
“你方才不是說要回房歇息?怎的反倒先來了這裡?”
顧陸落下手中棋子,神色溫和從容,淡淡應道:
“躺下全無睡意,想著你必然要送點心來看硯聲,便索性先行一步過來等候。”
話音落下,一旁侍立的容嬤嬤心頭驟然一緊,渾身微不可察地一顫,心底莫名發慌。
顧陸身居尚書高位,沉穩睿智、心思縝密,遠非溫柔單純、極好糊弄的程瀟瀟可比。
此刻見他早早在此等候,她心中有鬼、做了虧心事,只覺渾身緊繃、惴惴不安。
程瀟瀟未曾察覺旁人異樣,笑意盈盈落座,順手從丫鬟手中接過溫熱食盒,輕輕推至顧硯聲面前,滿眼寵溺溫柔:
“今日容嬤嬤貼心,知曉你許久未曾回府,特意說起城東新開的酒樓,裡頭的點心都是你往日愛吃的口味。我便讓她速速買來,還冒著熱氣呢。”
“你快趁熱嘗幾塊,看看滋味如何。若是合你胃口,往後娘便日日讓人給你送來。”
顧硯聲眉眼彎彎,笑意溫潤,故作全然不知的模樣,順勢開啟食盒,語氣親暱:
“還是娘最疼我。辛苦娘這般掛念,還親自奔波送點心過來。往後這種小事,吩咐下人送來便是,不必勞您親自跑一趟。”
聽聞兒子體貼暖心的話語,程瀟瀟心頭暖意融融,眉眼笑意更甚,連連催促:
“快些吃,放久涼了,滋味便差了。”
顧硯聲指尖捏起一塊點心,並未入口,反倒輕輕湊近鼻尖,故作細細嗅聞的模樣,隨即笑意微斂,微微蹙起眉頭,故意拖長語調:
“確實香氣濃郁,只是……”
話音未落,他抬眸,目光首首落在容嬤嬤身上,眸光清亮,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深意。
被他這般驟然首視,容嬤嬤本就心虛忐忑,瞬間心神大亂,雙腿一軟,身子險些踉蹌倒地。她慌忙垂下頭顱,目光躲閃,不敢與顧硯聲對視,掌心早己沁出層層冷汗。
程瀟瀟見兒子神色有異,當即面露疑惑,連忙追問:
“硯聲,怎麼了?莫非這點心有異味?”
顧硯聲故作凝重點頭:
“嗯,聞著……有一股毒藥的味道。”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