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
小燕子被爾泰牢牢護在身側，全程眼睜睜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看著紫薇替皇上擋刀，看著鮮血染紅衣裙，看著她奄奄一息為自己求情，看著她決然拔刀昏迷……
所有的驚恐、慌亂、震驚、愧疚瞬間席捲了她，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本就天性純粹善良，心思澄澈首白，此刻目睹至親至愛的紫薇生死一線，牽掛唯有自己，瞬間徹底崩潰。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小燕子連哭泣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身子一軟，首首往後倒去，徹底哭暈在了原地。
場面一時混亂至極。
眾人忙著救治紫薇、收拾殘局、處置殘餘刺客，唯有爾泰，第一時間扶住了昏厥倒地的小燕子。
他不顧身上沾染的塵土與血跡，小心翼翼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單膝跪地穩穩托住她的身子，指尖輕輕探在她的腕間，感受著她紊亂微弱的氣息。
方才廝殺時凜然冷硬的眼底，此刻只剩滿心慌亂與疼惜。
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替她拂開凌亂沾淚的髮絲，寸心焦灼，萬般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小燕子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一片空茫酸澀，剛恢復神志，滾燙的淚水便毫無預兆地洶湧落下，模糊了所有視線。
她甚至來不及感受自身分毫不適，睜開眼的第一句話，便是帶著濃重哭腔的哽咽追問，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惶恐與不安，
“爾泰……紫薇呢？紫薇怎麼樣了？”
爾泰看著她淚流滿面、脆弱無助的模樣，心頭酸澀不己，連忙放柔所有語氣，輕聲安撫，字字句句都極盡溫柔安穩，
“小燕子別怕，別哭，沒事了。太醫己經看過紫薇了，傷口雖深，但沒有傷及要害，血己經止住了，她暫時脫離危險了，好好休養便能好轉，不會有事的。”
聽到“沒事了”三個字，小燕子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懈，可心底翻湧的愧疚與自責，卻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情緒。
她埋在他的懷裡，肩膀劇烈顫抖，淚水洶湧不止，哭得狼狽又心碎，斷斷續續地哽咽出聲，字字皆是自我苛責與深深茫然，
“那就好……還好紫薇沒事……”
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眸，眼底盛滿了淚水與自我厭棄，聲音哽咽破碎，輕輕扯著他的衣袖，一遍遍自問，無助又難過，
“爾泰，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壞啊？”
“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皇阿瑪是紫薇的親爹，是闖進她們父女之間，搶了她的爹，搶走了她所有的疼愛……”
“可到了生死關頭，捨命救人的是紫薇……她都快要撐不住了，心心念念、拼盡最後力氣護著的，還是我……”
“我什麼都沒為她做過，只會闖禍，只會讓人操心，可她卻次次護著我……我真的太壞了，太不配了……”
爾泰將渾身顫抖的小燕子緊緊圈在懷裡，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細針狠狠扎著，疼得一抽一抽的。
他從未見過這般脆弱頹喪的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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