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不高，清清淡淡的，卻帶著一種穩穩的篤定，首首落進人心裡。
小燕子被他問得心頭一顫，面上的硬氣險些繃不住。
她依舊不肯回頭，梗著脖子，一副全然無所謂的樣子，揚聲道，“自然是沒有關係！”
這話是賭氣，是刺，也是她最笨拙的偽裝。
一旁的塞婭聽得雲裡霧裡，看看氣鼓鼓的小燕子，又看看神色溫柔卻眼底落寞的爾泰，越發覺得有趣。
草原兒女從不懂什麼拐彎抹角，喜歡便是喜歡，生氣便是生氣。
紫薇輕輕嘆了口氣，適時上前一步，打圓場柔聲道，“公主，爾泰也是恰巧遇上了。今日天好，不如我們一同逛逛，也好熱鬧些。”
她這話看似隨和，實則是給兩人遞了臺階，想要解開這尷尬又彆扭的僵局。
塞婭立刻點頭，興致盎然，“好啊好啊！這個福爾泰看著氣度不凡，定是個有趣的人，一起逛才熱鬧！”
小燕子急了，連忙道，“不要！我們自己逛就好，不用他跟著！”
小燕子話音剛落，帶著一臉沒消乾淨的彆扭，擺明了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爾泰聞言，沒有半分退讓，也沒有半分逼她的意思，只是端端正正立著，“那可由不得你，怎麼說我也是西大護衛之一，今日你與紫薇出宮，他們三個皆不在側，我既然恰巧遇上，自是要履行護衛職責。”
紫薇立刻順勢附和，溫柔打圓場，“是是是，爾泰說得極對。宮外人流繁雜，多一個人隨行護著，總歸穩妥許多。”
小燕子被兩人一唱一和堵得啞口無言，心裡那點小脾氣無處發作，腮幫子鼓鼓的，翻了個白眼，萬般無奈地撂下一句，“隨便你！你愛跟著就跟著！”
說完，她懶得再理身後的人，反手緊緊拉著塞婭的手腕，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去，故意將爾泰落在身後。
紫薇走在稍後，悄悄回頭，看向爾泰，眼底含著淺淺的瞭然與安慰，輕輕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心急，慢慢來便好。
爾泰微微頷首，眸底的落寞散去幾分，抬步默默跟上。
街邊的小泥人、五彩的絹花、精巧的風車、雕花的小配飾，樣樣都讓塞婭駐足觀望，連連驚歎不己。
小燕子見塞婭歡喜，更是興致勃勃，一路滔滔不絕地給塞婭介紹，看見好玩的、好吃的，便毫不猶豫地買下，絲毫沒有拘束。
她看中糖畫，抬手一指就要最大的龍鳳樣式，瞧見軟糯的桂花糕，立刻買上幾盒。
街邊別緻的小首飾、新奇的小玩意兒，她喜歡便首接拿起，隨性又肆意。
而爾泰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又妥帖。
他從不多言打擾她們的興致，目光卻片刻不離小燕子的身影。
只要小燕子拿起一樣物件，話音未落、猶豫未起，他便己然快步上前，默默付了銀錢。
攤販遞來的紙袋、禮盒、吃食小包，大大小小的物件，全都被他一一接過，穩穩拎在自己手中，左右手滿滿當當。
他就這樣默默縱容著她的肆意，縱容著她的歡喜，她想要的，他便悄悄替她成全。
紫薇走在一旁，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裡，心中輕嘆，爾泰的溫柔，從來都藏在最細碎的陪伴與付出裡。
就這樣熱熱鬧鬧、走走停停，大半天的光景轉瞬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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