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這般不疾不徐地往前淌著。
爾泰依舊是老樣子，公務繁雜纏身，往往三五日才能抽得片刻空閒入宮一趟。
每一次前來，皆是匆匆相見，草草寒暄幾句，便又要匆匆離宮奔赴差事，留給小燕子的，終究是短暫的溫存與漫長的等候。
可漱芳齋的熱鬧，卻從未因為誰的缺席消減半分。
幾乎每隔一日，雷打不變的是陸言的身影。晨光微熹時，他攜書卷筆墨而來，端坐案前，耐心陪著小燕子誦讀詩文、臨摹字帖、研習文章。
暮色沉沉時，他又會守約陪她在庭院切磋拳腳、拆解招式，溫柔管束，亦溫柔縱容。
朝夕朝夕，日日時時。
他成了漱芳齋最穩定、最長久的存在，溫柔妥帖，潤物無聲。
一點點填滿了小燕子所有閒散的時光，也悄悄浸透了這座小院的一風一景、一朝一夕。
永琪得空便會來串門，時而帶著宮外新鮮玩意兒，時而陪著幾人閒談說笑。
班傑明更是隨性自在，常常提著西洋物件、精緻點心踏月而來，讓偌大的漱芳齋永遠人聲喧鬧，暖意融融。
這日午後， 陸言正立於書桌旁，垂眸細細指點小燕子的文章。
案前宣紙鋪展，墨香清雅，他指尖輕點紙面字句，音色溫沉平緩，逐字逐句為她講解章法對仗、行文邏輯。
小燕子撐著下巴，聽得認認真真，偶爾歪頭髮問，嘰嘰喳喳，鮮活靈動。
正當二人沉浸在課業之中，院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伴著班傑明爽朗的嗓音，“小燕子！紫薇！看我給你們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話音未落，班傑明己然邁步踏入院中，手中提著精緻的食盒，眉眼帶著慣有的明媚笑意。
小燕子聞聲立刻抬頭，眼裡瞬間亮起光彩，立馬放下手中毛筆，如釋重負般長長舒了一口氣，“斑鳩！你可算來啦！”
她最怕久坐伏案，連日刻苦課業早己憋得她心癢難耐，瞧見玩伴到來，當下便美滋滋地撂了筆墨。
轉頭眼巴巴看向身側的陸言，語氣帶著幾分討饒，“陸先生，我能不能偷偷懶？就一小會兒！歇息片刻再寫，好不好？”
陸言抬眸看向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躍，少女眉眼彎彎，讓人不忍苛責。
他無奈又縱容地淺淺勾唇，微微頷首，“也罷，勞逸結合，便歇息片刻。”
得到應允，小燕子瞬間喜笑顏開，一把拉過班傑明，迫不及待開啟食盒。
裡頭是層層精緻的西洋點心，奶香濃郁，造型精巧別緻。
“哇！也太好看了吧！”小燕子嘖嘖驚歎，隨手拿起幾塊，麻利地分給圍上來的西大才子與一眾宮人，最後特意挑了一塊造型最精緻的，小心翼翼遞到陸言面前。
“陸先生，你嚐嚐！這個最好看，肯定最好吃！”
陸言垂眸看著她遞來點心的小手，看著她毫無雜質、全然坦蕩的親近。
心底溫軟一片，伸手接過，輕聲道謝，“多謝格格。”
幾人圍在廊下說說笑笑，清甜的點心滋味在舌尖化開，暖意漫遍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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