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心性純粹爛漫,心思坦蕩如溪,待人向來熱忱首白,不過是感念他日日陪伴、悉心教導的情義,純粹的親近,坦蕩的交好。
他們之間,清清白白,坦坦蕩蕩,從無半分齷齪逾矩。只是想到爾泰,她心裡還是有點不安。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沉穩的人聲便從月門外悠悠傳來,破開滿堂笑語。
“遠遠便聽見漱芳齋歡聲笑語不斷,看來你們的日子,當真是閒適熱鬧得很。”
眾人循聲轉頭,只見爾康緩步踏過月門青石階,笑意淺淺落在眉眼間。
紫薇眉眼微柔,輕輕喚了聲,“爾康。”
小燕子更是精神一振,立馬從練武的興致裡回過神,興沖沖道,“爾康!你今日怎麼得空過來啦?”
爾康目光溫柔掃過紫薇,隨即落向笑意盎然的小燕子,正色開口傳話,“我是奉皇上之命特意前來告知,明日便是你們都出宮日。皇上念你們近來宮中安分守禮、勤學精進,特意恩准你們出宮散心遊玩,鬆弛身心。
屆時我們西大護衛全員隨行護駕,晴兒也會一同出宮,明日只管肆意盡興便是。”
“西大護衛?”
小燕子雙目驟然一亮,整個人瞬間炸開滿心歡喜,當下迫不及待追問,語氣帶著藏不住的期待,“全員都來?那……那爾泰明天也有空對不對?”
連日來爾泰公務纏身,總是來去匆匆,三五日方能匆匆一面,寥寥數語便要別離。
此刻聽見西大護衛齊聚,一顆心早己迫不及待飛了出去。
爾康看著她眼底純粹熱烈的期盼,心頭瞭然,溫和點頭如實道來,“爾泰本是排了當值,明日並無空閒。只是他知曉這是你的出宮日,不願讓你落空。
便連著好幾日晝夜趕工,將積壓的差事盡數提前辦妥,硬生生換來了明日的整日空閒,只為陪你出宮遊玩。”
這番話落,小燕子心底瞬間被滾燙的歡喜填滿。
她忍不住拍手歡呼,眉眼飛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歡喜翻湧之際,她倏然想起身側的陸言,連忙轉頭望過去,小臉帶著討喜的狡黠與輕快,眼巴巴看著他,“陸先生!明日我要出宮好好玩一天!我這幾日課業日日完成,詩文字帖半點不曾偷懶,是不是該徹徹底底放一日假?
不用讀書,不用練字,也不用練武功啦?”
她眼底盛滿的,全是即將出宮赴約、得見爾泰的雀躍與期許,坦蕩又熱烈,毫無遮掩。
陸言垂眸,靜靜看著她滿臉璀璨的歡喜。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極致鮮活的雀躍。
不同於平日裡習得課業的淺淺得意,不同於練好拳腳的小小欣喜,這是奔赴心上人、奔赴相思之約的滿心滾燙。
不知為何,他心口處猝不及防漫上一縷細細密密的澀意,無聲無息蔓延開來,輕輕堵在胸間,酸澀微涼,說不清道不明。
這縷酸澀深沉內斂,被他牢牢鎖在眼底心底,未曾洩露半分。
片刻沉寂,他依舊是那副溫雅端方的模樣,眉眼柔和,笑意淺淺,分寸得體。
“自然。”他音色清和溫潤,字字從容,“格格連日勤勉精進,理應休憩放鬆。明日出宮,儘可安心玩樂。”
稍頓,他添上一句細碎叮囑,溫柔妥帖,一如往常,“現下天氣冷了,格格在外遊玩,切記多添衣物,好生保重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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