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瞳孔微微一縮，聲音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敢置信地重複，“你說什麼？”
小燕子正被一腔逆反火氣裹著，壓根沒細想方才脫口而出的話有多傷人，扭過頭瞪著他。
語氣又衝又執拗，“我說什麼你聽不懂嗎？我的事，用不著你來管！”
爾泰胸腔裡又酸又堵，喉間像是卡了一團悶氣，半晌才扯出一聲極冷的冷笑，眼底的焦灼盡數變成黯然，字字沉重，“不用我管？小燕子，你怎麼能輕飄飄說出這種話。我們是什麼關係，我不管你，又該誰來時時刻刻惦記你的安危？”
小燕子被他問得一噎，可面子掛不住，依舊硬撐著不肯服軟，偏偏脫口而出一句最戳人心的話，“我們到底算什麼關係了？憑什麼事事都要你來管束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爾泰渾身一僵，方才緊繃的脊背陡然鬆弛下來，臉色一寸寸發白。
那些藏在叮囑、牽掛、忍不住的擔憂裡的心意，被她這一句反問擊得粉碎。
爾泰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原本緊繃的聲線染上幾分沙啞，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酸澀，“小燕子，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難道還需要明明白白說出口嗎？我阿瑪早就和我交代好了，等我哥和紫薇順利完婚，就立刻進宮為我們求取皇上的賜婚，我滿心滿眼規劃的，全都是和你的往後餘生。”
小燕子聞言心頭猛地一跳，可嘴上依舊不肯退讓，皺著眉連連擺手，滿心抗拒，“誰要和你成婚啊！你現在就這般沒完沒了地管束我，若是真的成了親，往後我豈不是半點自由都沒有，哪裡還有舒心日子可過？”
“所以……難道你從來都沒有設想過，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未來？”爾泰的聲音輕輕發顫。
小燕子被他問得慌亂無措，偏偏被賭氣衝昏了頭腦，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沒想過，從來都沒有。”
短短幾個字，像一把利刃首首扎進爾泰心口，他指尖微微攥緊，指節泛白，眼底最後一點光亮緩緩黯淡下去，周遭靜得只剩下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裹著濃重的茫然與受傷，“小燕子，那你從頭到尾，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
小燕子別過臉，鼻腔裡微微發酸，卻硬是梗著脖子哼了一聲，緊閉雙唇，半點不肯應聲。
沉默最是傷人，像一層薄冰死死凍住了兩人之間所有的溫情。
爾泰望著她刻意躲閃的側臉，心口的疼意層層翻湧，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極致的不甘與狼狽，再度緩緩開口，“那我再問你。你對我，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時新鮮感？當初你親口說的喜歡我，難道就這麼短暫、這麼輕飄飄的，轉瞬就不算數了嗎？”
他眼底的光徹底滅了，只剩下沉沉的灰暗與滿目受傷，字字句句都帶著自嘲，“小燕子，你怎麼能這般薄情寡義？”
這話狠狠刺中了小燕子的軟肋，她本就憋著一肚子委屈，被他無端扣上這樣的罪名，瞬間怒火首衝頭頂，猛地轉過頭瞪著他，眼眶瞬間泛紅。
語氣又急又衝，“誰薄情寡義了！福爾泰，你別太過分！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我過分？”爾泰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全是悲涼，他步步上前，目光死死鎖住她，不肯給她半分逃避的餘地，“小燕子，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到底是誰過分？”
“我哪裡過分了？”小燕子揚起下巴，倔強地不肯認輸，滿心都是不服氣，“我不就是偷偷出宮玩了一次、喝了點酒嗎？我最後安安穩穩回來了！人家陸言幫我收拾爛攤子，幫我遮掩過錯，從頭到尾半句重話都沒有，溫柔又體貼！怎麼偏偏到了你這裡，我就滿身都是錯，做什麼都不對！”
這番話，徹底成了壓垮爾泰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所有的牽掛、擔憂、隱忍的愛意，瞬間被酸澀的妒意徹底吞噬。
他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著濃濃的偏執與委屈，“陸言？所以現在在你心裡，我處處比不上他，是不是？”
小燕子被他胡攪蠻纏的追問弄得心煩意亂，根本懶得跟他解釋半分，只覺得他小題大做、無理取鬧，擺著手不耐煩道，“我懶得跟你講這些！”
她說完便猛地轉身，想要甩開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快步往漱芳齋屋內走去。
可下一瞬，手腕便被一隻溫熱卻力道極緊的手狠狠攥住。
爾泰的力道又沉又重，不肯鬆開分毫，他死死拽著她，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有憤怒，有委屈，更有快要溢位來的卑微，“你不準走！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把我福爾泰當成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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