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落地,徹徹底底擊碎了爾泰最後一絲念想。
他僵在原地,整個人如同被冰水從頭澆透,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緩緩鬆開,指尖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眼底僅存的微光徹底覆滅,只剩下荒蕪死寂的空洞。
他喉間滾動著酸澀的哽咽,字字沉重,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說真的?”
“當初永琪跟你表明心意,你明明親口清清楚楚說過,你喜歡的人是我!”
他往前半步,微微俯身,死死鎖住她躲閃慌亂的眼眸,語氣裡是瀕臨破碎的執拗,“你現在轉頭告訴我,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小燕子,你看著我的眼睛,給我說清楚!”
小燕子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瞬間怔住。
她萬萬沒想到,當時她為了婉拒永琪、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竟然被爾泰聽得一字不落。
那一刻所有的氣焰、所有的倔強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心頭慌亂翻湧,臉頰瞬間褪盡血色,一時間竟一句話也辯駁不出來。
看著她驟然失神、無言以對的模樣,爾泰的心一寸寸沉入萬丈深淵,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逼著自己穩住顫抖的聲線,字字泣血般逼問,“你當時對著永琪那般信誓旦旦,那般篤定決絕,說心裡喜歡的人是我……難道從始至終,都只是你在耍我嗎?”
極致的逼問壓得小燕子喘不過氣,心底的慌亂、無措混雜著未消的火氣徹底炸開。
她被他逼得走投無路,徹底失了分寸,口不擇言地吼了出來,字字鋒利,斬碎了兩人所有的過往,“是!我當時不過是拿你當擋箭牌,用來拒絕永琪罷了!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己,誰知道偏偏被你聽見!”
“擋箭牌……”
爾泰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嗓音沙啞破碎,陡然發出兩聲蒼涼又自嘲的低笑。
笑聲乾澀得刺耳,眼底所有的深情、溫柔、執念盡數寸寸碎裂,化為漫天灰燼。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小燕子,眸光空洞荒蕪,再無半分往日的溫熱,一字一頓,痛徹心扉,“原來……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你的擋箭牌。”
方才滿腔的憤怒、焦灼、不甘,在此刻盡數褪去,只剩下徹骨的寒涼,從心口蔓延至西肢百骸。
小燕子看著他死寂的眼神,心頭驟然一空,方才衝昏頭腦的火氣瞬間褪去大半。
話一齣口,她便猛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絕情、太過過分了。
喉嚨發緊,指尖微顫,心底翻湧出密密麻麻的慌亂與後悔,張著嘴支支吾吾,再也硬氣不起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爾泰輕輕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可怕,沒有怒火,沒有質問,只剩下徹底的心死,“小燕子,你真狠。”
他緩緩垂落眼眸,掩去眼底所有的血淚與狼狽,“我掏心掏肺待你,事事護你、念你、盼著與你歲歲相守,滿心都是我們的將來。原來這麼久以來,你對我的所有溫柔、所有歡喜,從頭到尾,全都是欺騙。”
小燕子被他說得心口酸澀發疼,眼眶越來越紅,又拉不下臉面認錯,只能死死咬著唇,彆扭又倔強地別過頭,硬邦邦地吐出一句,“隨你怎麼想、怎麼說。”
這句話,成了壓垮一切的最後一根稻草。
爾泰抬眼,目光徹底冰冷,再無一絲半毫的偏愛,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決絕到底,“好!好得很!”
“今日我總算看清了,是我福爾泰自作多情,是我瞎了眼!傾盡真心愛你、護你這麼久,終究只是我一場荒唐的獨角戲。”
他緩緩鬆開早己僵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所有的距離,語氣斬釘截鐵,
“小燕子,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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