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疾不徐,又靜靜流淌了好幾日。
京城風平浪靜,朝野無事,南疆使團歸期將近,只剩最後短短數日停留。
宮裡人人如常,唯獨小燕子,日日焦灼難安。
越是臨近歸期,她心底的躁動便越是按捺不住。
這些日子她夜夜難眠,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元宵宮道他冰冷的眼神、決絕的背影,還有大婚那日花園裡,他拒人千里的疏離禮數。
這日恰逢小燕子的出宮日。
陸言入宮辦事,見她連日鬱鬱寡歡、眉眼皆是愁緒,整個人蔫蔫的毫無神采,心底瞭然她的鬱結,便主動溫聲提議,“格格今日氣色太差,整日困在宮中只會越發煩悶。今日若是無事,不如隨我出宮轉轉,散散心吧。”
這話恰好戳中了小燕子的心思。
她正悶得胸口發疼,巴不得踏出深宮,尋一絲機會。
聞言當即眼底微亮,連忙點頭應允,,“好!我出去轉轉!今天正好是我出宮日。”
兩人簡單收拾一番,便低調出宮,坐上馬車行於京城長街。
車廂靜謐,小燕子攥著衣角,沉默許久,終究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忐忑與期盼,“陸言,南疆的人,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嗯。”陸言應聲,語氣篤定,“只剩三五日,使團便會啟程離京。”
小燕子輕輕“嗯”了一聲,再無言語。
心底卻早己百轉千回,暗自盤算著、期盼著、緊張著,只待風波散盡,便要去尋他和解。
馬車落停長街,兩人並肩沿街閒逛。
春日街市熱鬧繁華,攤販林立、人聲喧囂,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處處鮮活熱鬧。
可小燕子滿心心事,眼底心裡只有一個人,任憑周遭萬般熱鬧,也入不了她的心。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虛浮,眼神渙散,全然沒有半分遊玩的興致。
陸言將她的失魂落魄盡收眼底,無奈輕嘆,體貼遷就,“格格若是覺得街市嘈雜無趣,前面新開了一間清雅茶樓,裡頭的說書先生極有名氣,故事生動,倒也算清淨。不如我們進去坐坐,歇歇腳?”
小燕子無心思索,只是機械地點頭,“好。”
兩人抬腳走入“清雅茗”。
樓內雅緻清幽、茶香嫋嫋,隔斷了街外喧囂。
大堂之中果然座無虛席,說書先生立於高臺,摺扇輕搖,字句跌宕,引得滿堂賓客連連叫好。
陸言尋了一處僻靜靠窗的雅間,剛扶著小燕子落座,還未待茶博士上茶,小燕子隨意抬眼一瞥,目光驟然死死定住,渾身一僵,連呼吸都瞬間滯住。
隔著一道雕花木欄、幾重屏風廊道,茶樓內側的雅緻雅間入口處,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緩步而入。
是爾泰!
他身側跟著兩位同齡世家公子,幾人低聲閒談,步履從容,說說笑笑間,一同邁入了隔壁的獨立雅間,隨後侍從輕輕合上了木門,隔絕了內外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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