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永琪在漱芳齋庭院一番坦誠開導,小燕子徹底卸下了所有偽裝。
她不再瘋鬧逞強掩飾心事,夜裡也不再獨自對著窗外發呆隱忍,心底只剩滿滿的悔意與清醒。
她終於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喜歡爾泰,到底親手錯過了多麼滾燙真誠的一份愛意。
永琪見她徹底想通,也溫聲鼓勵她,感情從無輸贏,真心不必逞強。
若真的捨不得,便好好低頭道歉,好好把話說開,莫留終生遺憾。
小燕子默默記在心底,悄悄攥緊了勇氣。
她本想立刻尋機會見他,可轉頭才從紫薇口中得知,爾泰這幾日並不在京城。
新春伊始,福倫帶著爾康、爾泰兄弟二人,遠赴兩百里外的青州,探望年邁歸隱的堂祖父、堂祖母,需得數日方能回京。
得知訊息的那一刻,小燕子心底稍稍安定下來。
還好,他只是暫時外出。
她默默在心底盤算、期許,靜靜等候他歸來。等他回京,她再也不鬧脾氣、不說氣話、不嘴硬逞強。
她要認認真真跟他道歉,告訴他那日的絕情狠話全是一時糊塗的氣話,告訴他她從來沒有把他當過擋箭牌,告訴他,她真心喜歡他,從來都是。
她滿心揣著失而復得的期許,日日安分等候,只待他歸。
可世事從來不由人,往往一念心軟悔過,轉眼便是天降變故,造化弄人。
誰也未曾料到,短短幾日別離,竟橫生波瀾。
就在爾泰遠赴青州、不在京城的這幾日,南疆使團浩浩蕩蕩入京。
南疆與大清邊境交好,早有和親盟約,年前便定下規制:南疆敬獻珍寶貢品,遣公主遠嫁大清,婚配安郡王之子。
同時大清擇一位品性端正、氣度出眾的貴女,婚配南疆三王子,永固邦交。
這些日子朝堂之上,皇上與眾臣反覆斟酌貴女人選,世家貴女、宗室格格篩選一遍,始終未有定論,此事便暫且懸置,只待使團入京再議。
今日正是南疆使團正式進京朝拜之日,皇城街道肅清儀仗,百官列隊相迎,車馬綿延數里,聲勢浩蕩。
漱芳齋今日無事,小燕子晨起後便想著去御膳房看看有沒有新做的糕點,想留著等爾泰回來嚐嚐。
她心裡裝著期待,步履匆匆,沿著宮道快步前行。
恰逢使團車馬途經宮外街巷,宮人往來奔走、各司其職,場面紛亂忙碌。
一名端著貢品清單、慌慌張張趕路的小宮女,一時腳步不穩,迎面首首撞上快步走來的小燕子。
宮女嚇得臉色慘白,手中紙筆散落一地,當即跪地叩首,瑟瑟發抖,“奴婢該死!衝撞格格,求格格恕罪!”
她非但沒有半分動怒,反而立刻彎腰伸手,連忙將跪地的宮女輕輕扶起,柔聲安撫,“快快起來,沒事沒事,是我走路太急,不怪你。”
說著還彎腰替她一一拾起散落的紙筆,遞迴她手中,輕聲叮囑,“下次走路慢些,別慌慌張張的,仔細摔著。”
她眉眼溫和,語氣柔軟,待人坦蕩寬厚,沒有半分格格架子,純粹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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