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逼賜婚也好,她身不由己也罷,她將來嫁與何人、歸宿何方、安穩餘生……
好像都和他福爾泰,再也沒有半點關係了。
他不必知曉真相,不必消解誤會,不必期盼挽回,不必自欺欺人地為她找盡藉口。
人心一旦徹底涼透,愛意一旦徹底枯死,所有的苦衷,都成了多餘的慰藉。
熱鬧是兄長的,喜慶是府中的,圓滿是旁人的。
唯獨他的喜歡、他的執念、他的歲歲期許,盡數作廢,爛於心底,埋於過往。
學士府上下依舊沉浸在大婚將近的融融喜氣裡。
福晉手持一卷賓客名單,立在庭院之中細細核對,指尖拂過密密麻麻的名字,眉眼間皆是欣慰暖意。
抬眼間,恰好看見院門處一道清瘦身影踏入,是爾泰自外歸來。
他一身素色常服,步履輕緩卻疏離,眉眼淡淡,周身自帶一層拒人千里的冷寂,與府中濃烈的喜慶格格不入。
福晉連忙快步迎上前去,溫聲喚道,“爾泰!”
爾泰腳步微頓,垂眸躬身,“額娘,何事?”
福晉看著兒子這些日子,日漸沉默憔悴的模樣,心底又疼又嘆,斟酌著開口,語氣溫和委婉,“爾泰啊,額娘思來想去,這件事還是得提前跟你說一聲,免得大婚當日你猝不及防,心生尷尬。”
她輕輕抬手,指了指手中的賓客名冊,“爾康和紫薇大婚那日,小燕子是要跟著過來赴宴的。皇上特意特許,讓她和晴格格一同入宮赴府,陪著紫薇送嫁、觀禮。”
說著,福晉滿眼期許,軟聲勸慰,“那日府中人多繁雜,喧鬧熱鬧,正好是個機會。你們之間那些疙瘩、那些彆扭,總歸是年少誤會,額娘可以悄悄安排……”
在福晉心裡,兩個孩子曾經那般情深,不過是一時賭氣、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哪裡就真的能斷得乾乾淨淨。
她始終盼著,二人能有和解的餘地。
可她溫柔懇切的話語還未落地,便被爾泰驟然打斷。
“額娘,不必了。”
福晉一怔,連忙上前半步,帶著幾分急切,“爾泰,你怎麼這般固執?爾康都盡數與我說了,元宵那日的賜婚從頭到尾都是誤會,是朝堂大局所迫,小燕子也是身不由己,她從未真心想要另嫁他人……”
“額娘!”
爾泰再次開口,聲音微微壓低, “不要再提她了。”
他眸光清冷,望著府中滿目紅喜 ,“她於我而言,早己是過去了。”
話音落,他不再看福晉眼底的心疼與惋惜,不再停留半分,轉身抬步,徑首離去。
他不聽解釋,不要和解,不盼重逢。
哪怕世人皆知皆是誤會,哪怕人人都勸他放下心結。
可只有他記得,那句“擋箭牌”、那句“從未喜歡”,是真真切切紮在心底的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