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士府竹雅居
爾泰獨自坐在窗前的木椅上，今日茶樓裡小燕子淚眼哀求的模樣，一遍又一遍在腦海裡翻湧。
她哽咽著說那日的狠話全是氣話，說自始至終喜歡的人只有他一個。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唇角扯出一抹自嘲又苦澀的苦笑。
喜歡嗎？
他在心底反覆叩問自己。
細數相伴的那些時日，小燕子素來隨性灑脫，心裡裝著江湖、玩鬧、朋友，好像他這個心上人，並沒有什麼獨一無二的特殊位置。
甚至連塞婭都排在他前頭，一時賭氣，就能脫口而出那般戳碎人心的話語。
呵……
爾泰低低撥出一口氣，眼底漫開一層迷茫與悵然。
小燕子，你當真明白，伴侶與尋常朋友的區別嗎？
你真的有把我放在心上，視作相守一生的人嗎？
若真是滿心愛慕，又怎會那般輕易就拿最傷人的話，斬斷彼此的情意。
他兀自陷在紛亂的心緒裡，琢磨著往後該怎麼面對，院外忽然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福晉端著一隻精緻的木盒，緩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爾泰，忙著呢？”
爾泰連忙斂去眼底的落寞，起身，“額娘。”
福晉將木盒擱在一旁的桌案上，順勢坐到他身側，緩緩開口，“今日崔府派人送來訊息，晚間設宴，特意邀請我和你阿瑪過去用晚膳。
你哥和紫薇早前就定下了，要去李大人家赴約，抽不開身，額娘想著，便由你陪著我們一同過去。”
爾泰下意識蹙了蹙眉，語氣帶著幾分推脫，“額娘，晚宴你們和阿瑪前去便足夠了，我就不必跟著了。”
“那怎麼行。”福晉輕輕搖了搖頭，理由說得恰到好處，“崔家特意叮囑，盼著你也到場。再說出門在外，有你跟著，也能護著我和你阿瑪周全。”
爾泰無奈辯解，“崔府距離學士府應該不算遠吧，再說府裡那麼多護衛，不會出什麼岔子。”
“你這孩子。”福晉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氣，望著他，“不過是陪著額娘吃頓便飯，都這般推三阻西，難不成是覺得阿瑪額娘上了年紀，連你的片刻陪伴都不願給了？”
這話讓爾泰心頭一緊，“額娘言重了，兒子絕無這個意思。”
他實在不願讓長輩難過，更不想再僵持下去，徒惹額娘傷心。
幾番斟酌，終究是鬆了口，語氣帶著一絲無力的妥協，“好，我陪您和阿瑪一同前往崔府便是。”
福晉聞言，立刻舒展了眉眼，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這才乖。快稍稍整理下衣飾，時辰差不多，咱們就動身。”
爾泰望著窗外晃動的竹影，心底只剩無盡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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