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滿屋憧憬婚期、修葺院落、闔家團圓的歡喜光景，在這一刻，盡數崩塌，蕩然無存。
滿堂期許，一朝落空。
最先回過神的是陸芊芊，她猛地站起身，滿臉不可思議，語氣又急又慌，
“陸言！退婚？你瘋了？！”
她幾步上前，眼底滿是不解與惋惜，
“還珠格格哪裡不好？今日一見，她明媚通透、性情純善、知禮懂事，模樣心性樣樣頂尖，多少王公世子求都求不來的良緣！你怎麼敢、怎麼捨得主動求退婚？！”
話音剛落，陸夫人也顫著身子站起身，眼眶瞬間紅了，滿心歡喜盡數化作焦灼與慌亂，連忙上前拉住陸言的手臂，苦口婆心地勸：
“是啊言兒！你可千萬別犯糊塗！這可是皇上親賜的婚約，是天大的榮耀！格格品性樣貌無一不好，是難得的好孩子，額娘千挑萬選，再找不出這般配你的人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滿室皆是家人的不解、勸阻與急切，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一時任性、一時糊塗，才會說出這般荒唐至極的話。
唯獨陸言，垂立在原地，脊背挺首，眼底壓著沉沉的無奈、愧疚與隱忍的深情。
他看著至親滿臉焦急的模樣，喉結重重滾動，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又剋制，
“正是因為她太好了。”
他抬眸，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酸澀，坦然坦白心底深藏的心意，
“我承認，我心悅她。很早便心悅她。能得聖上賜婚，能與她繫結婚約，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眾人皆是一愣，滿臉錯愕。
既然心悅，為何要退婚？
陸言的聲音微微發顫，藏著無人知曉的成全與落寞，字字沉重，
“可……正是因為我喜歡她，我才更不能困住她。”
一旁的陸柯眉頭緊蹙，素來沉穩的面容滿是不解，上前一步沉聲道，
“到底怎麼回事？喜歡她反而要退婚？這是什麼道理？其中是不是有隱情？你今日必須說清楚！”
面對家人層層追問，面對滿堂錯愕的目光，陸言終究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些關於爾泰、關於小燕子之間的執念，關於她心中從來不曾放下的人，他無法言說，也無從解釋。
他不能毀了小燕子的名聲，不能將她的心事攤在眾人面前，更不能讓她淪為京中笑柄。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成全，只能他一人默默扛下。
陸言垂眸，眼底盛滿溫柔的篤定，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
“你們別問了。”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任性，不是糊塗，更不是不珍惜。”
“我所做的所有決定，全部都是為了……讓她能夠真正順心、真正自在、真正得到屬於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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