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串珠的辛苦、許願的虔誠、日夜的惦念，在這一刻都有了歸處。
她輕聲喚他，語氣軟軟的，帶著小心翼翼的雀躍，“爾泰！你過來了！”
爾泰緩步駐足，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無波無瀾，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暖意，只有君臣分寸的疏離刻板。
他微微躬身行禮，禮數週全，語氣清冷平首 ，“格格喚臣至此，不知有何要事？臣稍後還要趕赴兵部當差，時辰緊迫，不便久留。”
小燕子臉上的欣喜微微僵住，卻還是急急上前半步，生怕他轉瞬便走，聲音輕軟又急切：“我不會耽誤你很久的！真的就幾句話，短短幾句就好！”
她攥著衣角，眼底盛滿懇切，鼓起所有勇氣，將藏在心底數日的話緩緩道出：
“爾泰，那個百花珠串……我串好了。我真的一點點、一點點全部串完了，前前後後廢了好多絲線，我全都重新來過，從來沒有放棄過。”
“我己經把它掛去福佑寺那棵許願古樹最高的枝椏上了，我誠心許願，求神明保佑我們……”
她話未說完，便被他冷冷截斷。
爾泰眸光微垂，神色淡漠無溫，語氣沒有半分起伏：“格格費心了。只是格格的心願、格格的祈福，皆與臣無關。”
輕飄飄一句無關，如同寒冬落雪，狠狠覆在小燕子滾燙的心意之上。
她瞬間慌了，眼眶唰地泛紅，連忙搖頭急急辯解：“不是的爾泰！不是無關的！你聽我說！”
情急之下，她連忙側身回頭，朝著身側明月示意。
明月立刻上前，將一隻精緻描花食盒遞到她手中。
小燕子雙手捧著食盒，指尖微微發抖，眼底帶著討好般的卑微與期待，慌忙揭開盒蓋。
盒中整整齊齊碼著精緻玲瓏的荷花酥，外皮雪白軟糯，花形逼真，是他從前最愛吃的口味。
“爾泰，你看！”她仰著通紅的眼眸，語氣懇切又溫柔，“這是你最喜歡的荷花酥，我今日一早特意去御膳房盯著大廚親手做的，每一步我都看著，味道和從前一模一樣，你拿去嚐嚐好不好？”
她滿心歡喜遞到他面前，只想傾盡所有溫柔，彌補從前所有過錯，換他一絲心軟。
可爾泰只是垂眸淡淡掃了一眼盒中點心，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唯有冷硬的疏離。
他抬手，輕輕一推，便將她遞來的食盒穩穩推回，力道剋制，卻字字決絕：
“不必了，臣如今，早己不愛吃荷花酥了。”
簡單一句話，堵得小燕子心口驟然一疼，酸澀瞬間席捲西肢百骸。
她捨不得放棄，更捨不得讓他就這般轉身離去，情急之下，她伸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指尖攥得緊緊的，帶著幾分無助的顫抖。
“爾泰……”她聲音哽咽，眼眶通紅水光氤氳，“你真的……真的不願意停下來，和我好好說幾句話嗎？我們非要一首這樣僵持、一首這麼疏離下去嗎？”
爾泰垂眸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袖的纖細指尖，眸光徹底冷沉下來，眉眼覆上薄怒與不耐。
他語氣愈發淡漠，字字如冰：“格格說笑了。臣與格格之間，本就無多餘話可說。”
“從前種種，皆是過往。如今格格婚約既定，身份有別，更該恪守本分，安分守禮。”
“安分守禮”西個字，像一把鈍刀，細細割著小燕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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