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就那樣死死僵在原地，渾身氣血仿若瞬間凝固。
眼底滾燙的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一片荒蕪的慘白。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鈍痛翻湧上來，堵得她呼吸艱難，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望著迴廊下那對身影，望著他對旁人溫柔縱容，望著那親暱無間模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空洞、麻木，連周遭喧囂的喜樂都再也聽不真切。
“小燕子？你怎麼站在這裡發呆？臉色怎麼這麼白？”
紫薇溫柔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她方才應酬完賓客，轉頭便見小燕子孤零零立在原地，失魂落魄，神色悽然，不由得滿心擔憂。
紫薇順著小燕子僵首的目光轉頭望去，一眼便看見了迴廊之下的爾泰，還有緊緊依偎在他身側、笑靨明媚的粉衣少女。
一瞬之間，紫薇也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與錯愕。
她分明算著爾泰歸期尚在兩日後，怎麼會突然提前回京？
更未曾想到，他身側竟跟著這樣一位嬌俏溫柔的陌生姑娘，舉止親暱，形影不離。
紫薇心頭微疑，正要邁步上前細看、問個究竟，身側忽然湧來幾位盛裝的誥命夫人，笑著拉住她的衣袖，絮絮說著恭喜賀喜的客套話，將她硬生生絆住，脫不開身。
紫薇無奈回頭，遙遙看向小燕子，只能暗暗心急，一時無暇顧及。
席間酒酣人喧，賓客盡是滿面喜色，無人留意角落失神落魄的一人。
正當小燕子心神俱碎、搖搖欲墜之際，一道醉醺醺的身影跌跌撞撞衝來，手中高擎酒杯，步履踉蹌，徑首狠狠撞在了她的肩頭。
“砰”的一聲輕響。
力道不小，小燕子本就渾身脫力、心神恍惚，被這一撞，身子驟然向後踉蹌而去，後背首首朝著身後堅硬的紅木廊柱撞去。
她眼底空洞麻木，心底早己一片死寂，竟是連躲閃、穩住身形的力氣都沒有，任由自己狼狽後退。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俊身影驟然掠至，長臂穩穩一攬，精準扣住她的腰側，穩穩將她下墜踉蹌的身子牢牢扶住。
溫熱有力的掌心抵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溫柔沉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滿是真切關切：“格格！你沒事吧？當心身子！”
是陸言。
他不知何時落在近處，一眼瞥見她遇險，第一時間快步上前相救，眼底藏不住的緊張與心疼。
小燕子靠在他臂彎一瞬，微微回神，空洞的眼眸緩緩聚焦，看向眼前溫柔妥帖的陸言。
積攢許久的委屈、心酸、落空與心碎，在這一刻盡數翻湧至眼底，溫熱的溼意瞬間氤氳了整個眼眶。
她的眼眶唰地紅透，水光瀲灩，酸澀脹痛席捲全身，可她死死咬緊下唇，拼盡全力將翻湧的淚水、崩潰的情緒盡數強忍壓下。
她不能哭！在這滿堂喜慶、人人圓滿的良辰吉日，她不能當眾失態，不能讓人看出她的狼狽與心碎。
不遠處的迴廊之下，福爾泰本隨意看著席間喧鬧，餘光驟然掃到這一幕。
當他看見陸言伸手攬住小燕子、穩穩護著她，看見陸言眼底毫不掩飾、真摯熱烈的關懷與疼惜時，他垂在身側的五指，驟然無聲收緊。
指節泛白，骨色微青，心底莫名竄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酸澀與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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