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嘰嘰喳喳，笑語盈盈，提著花燈在他身側蹦跳玩耍，無憂無慮，肆意爛漫。
爾泰走得緩慢，步履從容，雖神色清淡，卻未有半分不耐，靜靜陪著她鬧，陪著她笑。
那一幕溫柔和睦、歲月靜好，狠狠扎進小燕子眼底，刺穿她所有偽裝的堅強。
她喉間劇烈一哽，心口痛得幾乎窒息。
她站在空蕩蕩的石階上，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相依相伴的身影，千言萬語堵在心頭，終究盡數沉默。
想問的話，不必問了。
首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巷口，再也望不見蹤跡，小燕子緊繃了整整一晚的神經，終於轟然斷裂。
她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緩緩、緩緩蹲下身去。
孤零零蹲在空曠冷清的階前，晚風蕭瑟，紅燭殘落，滿地喜慶殘骸，襯得她孤寂渺小，狼狽不堪。
無聲的淚水，終於大顆大顆滾落，砸在冰涼的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寒涼。
而此時的學士府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爾泰帶著女子踏入府門，剛過庭院，便見爾康與紫薇立在廊下等候，顯然是剛歸來。
爾康看見少女活潑俏麗的身影，當即眼眸一亮，快步上前，語氣又驚又喜：“俏俏？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
何俏俏眉眼彎彎，蹦跳著上前，清脆軟糯的聲音滿是雀躍：“是啊，爾康舅舅！我跟著小舅一起來京城小住啦！”
紫薇站在一旁，眼底滿是詫異，一時未曾反應過來。
爾康忍俊不禁，轉頭看向滿臉愕然的紫薇，溫柔笑著出聲解釋：“紫薇，你不認得她。這是我大伯父的孫女，我大堂姐的女兒，何俏俏。”
“她們一家前幾年跟著我大堂姐夫調任西北，舉家遷去了那邊，小時候這丫頭幾乎日日都來咱們學士府玩耍，跟爾泰最是親近，比爾泰小五歲，形影不離。”
他低頭看向鼓著小臉、稚氣未脫的少女，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算算年歲，今年也快十六了。”
“才沒有！”何俏俏立刻仰頭反駁，眉眼嬌俏，帶著少女獨有的靈動，“舅舅記錯啦！我還有整整兩個月才過十六生辰，還小著呢！”
爾康無奈搖頭，笑著縱容：“好好好，你最小。”
隨即催促道：“快，俏俏，見過你舅母。”
何俏俏立刻轉頭看向溫婉端莊的紫薇，眉眼彎彎，禮數週全，甜甜行禮：“舅母安好！舅母長得也太漂亮啦！”
紫薇被這突如其來、嘴甜軟糯的外甥女說得一怔，隨即溫柔失笑，心中暖意融融，一時還有些不習慣有個這麼大姑娘叫她舅母。
她抬手取下鬢邊一支成色極好、嶄新精緻的赤金海棠釵，溫柔遞到少女手中：“俏俏乖，初次相見，小小禮物，送你戴著玩。”
何俏俏欣喜接過，眉眼亮晶晶的，連連道謝，歡喜不己。
爾康轉頭看向身側風塵未褪的爾泰，輕聲問道：“你們今日怎麼突然回京了？也不提前傳個信，我們竟半點不知，還以為你要兩日後才歸京。”
俏俏搶在爾泰身前，嘰嘰喳喳搶先答話，清脆的聲音滿是天真爛漫：“是我纏著小舅的！我們今日下午就抵達京城啦！小外祖母說今日晴格格大婚，熱鬧非凡，我纏著小舅帶我去瞧熱鬧、沾沾喜氣呢！”
一席天真爛漫的話語，簡簡單單，瞬間解開了所有刺眼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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