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紫薇一早梳洗妥當,換上一身素雅羅裙,滿心急切地踏入皇宮,只想第一時間趕往漱芳齋,將昨日所有誤會盡數說與小燕子聽。
可誰知抵達漱芳齋後,屋內冷清寂靜,窗門半掩,宮人垂手侍立,卻唯獨不見小燕子的身影,紫薇心頭微訝,連忙詢問。
宮女躬身回話,“紫薇格格,還珠格格天未亮便起身了,今日皇后娘娘、令妃娘娘牽頭,宮中眾位妃嬪和幾位格格一同前往皇覺寺為皇室祈福,格格一早便隨隊伍出宮隨行,怕是要在外留宿兩三日後才能回宮。”
聞言,紫薇瞬間怔住,滿腔急切盡數落空,心底湧上幾分無奈與悵然。
她嘆了口氣,只得作罷。
看來這場誤會,只能再擱置兩三日後,待小燕子回宮,再細細解釋清楚,也好順勢讓她與俏俏相識。
無奈之下,紫薇只得轉身離宮,折返學士府。
接下來的兩三日光景,何俏俏徹底融入了學士府的安穩日常。
小姑娘天性活潑軟糯、通透機靈,嘴甜懂事又乖巧伶俐,日日跟在紫薇身側,陪她賞花看書、打理庭院,幫著福晉閒話解悶,深得府中上下喜愛。
紫薇也真心疼愛這個遠道而來的小外甥女,待她溫柔妥帖,閒暇無事時,偶爾會絮絮提起京中人事,也難免避不開小燕子與爾泰的過往糾葛。
零碎的言語拼湊間,何俏俏漸漸摸清了所有前因後果。
她知曉,小舅當年與那位靈動鮮活的還珠格格,曾有過滿心牽絆、萬般糾葛。
知曉,自從此前種種風波過後,性子隱忍孤傲的爾泰,便立下規矩,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在他面前提及小燕子半分字眼。
可越是人人避諱、人人藏瞞,生性首率通透的何俏俏,心底便越是不服氣。
日日看著小舅沉默寡言、心事沉沉,看著他獨處時對著窗外長空失神,看著他看似清冷淡漠、實則滿心鬱結的模樣,俏俏只覺得又可氣又心疼。
分明心裡惦記得入骨、牽掛得要命,夜夜心事輾轉、鬱郁難安,偏偏死撐著一身傲骨,嘴硬心軟、隱忍剋制,寧願自己日日煎熬,也不肯低頭半步、坦誠心意。
這便是天底下最傻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俏俏心底悄悄打定主意,她一定要找機會化解二人的僵局,解開所有陳年誤會,讓滿心深情的小舅,得償所願,真正開心順遂、安穩幸福。
這日午後,庭院清風和煦,繁花盛放。
紫薇陪著俏俏坐在花架下乘涼閒談,望著少女稚氣卻執拗的眉眼,忍不住輕輕嘆息,眼底藏著幾分無可奈何的顧慮:“只是俏俏,縱然有心化解,終究……終究是晚了。小燕子如今身邊己有未婚夫,陸公子溫柔體貼、滿心護她,眾人皆預設二人好事將近,怕是早己塵埃落定了。”
話落,滿院清風微滯,溫柔的語氣裡,盡是成年人的無奈與遺憾。
緣分錯落,時機偏差,錯一步,彷彿便是終身。
可何俏俏卻輕輕晃著垂落的髮絲,仰著一張清亮澄澈的小臉,眼底滿是少年人獨有的熱忱與篤定,全然不受世俗成見束縛。
她撐著小小的腦袋,認認真真反駁,語氣清脆又堅定:“舅母,這有什麼晚的?沒成親,便不算定局!”
“心意未定,緣分未定,一切皆有轉機!”
在她純粹首白的認知裡,真心從來都不該被世俗次序、旁人相伴輕易定義。
她不懂大人世界的權衡隱忍、遺憾妥協,只單純執著地盼著:有情人,就該衝破隔閡、終得相守。
只要還有一絲機會,便值得爭取,值得破冰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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