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戲語生緣，情落追夫》第81章 想……等他平安(2)

兇險的高熱漸漸褪去，紊亂的脈象緩緩趨於平穩，不再是那般命懸一線的絕境。

可他依舊沉沉昏睡著，不省人事，周身氣力全無，面色依舊泛著淡淡的青白，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

小燕子寸步不離守在他的床前，整整兩天兩夜，衣不解帶，未曾合過一次安穩覺。

福晉與紫薇幾番勸說，讓她暫且回房歇息片刻，換旁人來照看，她次次都輕輕搖頭婉拒。

她心裡藏著太深的後怕，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那日他氣息微弱、渾身冰冷的模樣，不敢離開分毫，生怕自己一個轉身、一次閉眼，他再有半點兇險變故。

白日里，她事事親力親為，半點不肯假手下人。

太醫叮囑要時時擦拭身體、散去餘毒，她便親手擰好溫熱的錦帕。

細細擦過他蒼白的臉頰、微涼的手腕，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力道重了，會扯動他的箭傷。

那道中毒的傷口早己妥善包紮，可她每每瞥見紗布上淺淺滲出的淡黑餘毒，心口就陣陣發緊。

她按時替他更換外敷的解毒藥膏，動作細緻謹慎。

湯藥苦澀難嚥，卻最是排毒固本的良方。每一次藥熬好，她都先親手試溫，確認不燙不涼，才小心翼翼俯身，一點點喂入他乾澀泛白的唇間。

若是藥汁溢位唇角，她便立刻用乾淨軟帕輕輕拭去，耐心又細緻，全然沒有半分往日跳脫莽撞的模樣。

白日天光流轉，她就靜靜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凝著他的睡顏，替他掖好邊角鬆散的被角，守著他平穩的呼吸。

夜深露重，倦意層層翻湧，死死纏上她的西肢百骸。

兩日兩夜未眠，她眼底早己熬出濃重的青黑，臉色愈發蒼白憔悴，額頭未愈的磕傷還隱隱作痛，整個人疲憊到了極致。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腦袋昏沉發脹，再也撐不住筆首的身形。

她不敢躺臥歇息，怕睡得沉了，聽不到他細微的動靜，便只能微微俯身，輕輕趴在他的床邊，半邊臉頰貼著柔軟的床褥，一隻手還始終輕輕攥著他微涼的指尖，不肯鬆開。

只要觸到他指尖微弱的溫度，感受到他平穩起伏的呼吸，她慌亂懸空的心，便能稍稍落地。

燭火搖曳，映著她散亂的鬢髮、紅腫未消的眼眶，還有額角那道淺淺的血痂，模樣單薄又倔強，讓一旁悄悄進來探望的紫薇與俏俏，看得鼻尖發酸，滿心憐惜。

她就這般趴在床沿，伴著滿室清苦藥香，伴著他平穩綿長的呼吸，淺淺睡了過去。

睡得極淺、極不安穩，哪怕疲憊到極致，潛意識裡依舊記掛著床上昏睡的人。

偶爾夢中蹙眉、輕輕囈語，含糊不清的字句，反反覆覆都是“爾泰……你別有事……”

窗外日夜交替，天光兩度亮起又沉落。

整整兩日兩夜，她以一己執念，不眠不休，貼身相守。

熬得身形消瘦、眼底憔悴，卻從未有過半分怨言。

她不求他醒來便溫柔相待，不求他消解過往誤會，不求他原諒自己。

她只求他平安無恙，只求這一場死劫散盡，只求往後歲月，他好好活著，歲歲安康，日日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