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駱聞舟醫術精湛,對症下藥精準穩妥,拔除蛇靈草表層劇毒、穩住周身經脈氣機的效果遠超眾人預料。
不過短短一日光景,臥房內沉沉藥香漸緩,原本縈繞在小燕子周身的瀕死寒涼盡數褪去。
午後時分,緊閉了一日一夜的眼睫,終於輕輕顫了顫。
纖細的睫毛如振翅蝶翼,反覆翕合數次,下一刻,小燕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底先是一片朦朧的白光,片刻才慢慢聚攏焦距,看清了周遭熟悉的雕花床頂與素色床幔。
她意識緩緩回籠,頭腦清明安穩,除了西肢痠軟、皮肉隱隱作痛,再無半點昏沉窒息之感。
這一幕,讓守在床邊的駱聞舟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真切的驚喜。
他本以為蛇靈草纏人心緒,縱使拔除表毒,她也需昏睡三五日才能緩緩轉醒,甚至可能醒來後心神恍惚、鬱結難平,卻沒想到她意志堅韌至此,硬生生扛過毒勢侵體,清醒得這般迅速徹底。
“蕭姐姐!你醒了!”
一首寸步不離守在床頭的駱鈴蘭,瞬間紅了眼眶,積壓許久的愧疚與擔憂盡數湧了上來,她蹲在床邊,聲音哽咽軟糯,滿是自責,“對不起蕭姐姐!都怪我,都怪我那日貪著撿藥分了神,把你一個人留在深山,才讓你墜崖中毒、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是我的錯……”
小燕子微微偏過頭,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唇色淺淡,眼底卻澄澈溫和,沒有半分怨懟。
她看著哭得眼圈通紅的小姑娘,費力扯出一抹淺淡笑意,氣息還有些虛弱沙啞,輕聲反問:“對不起什麼?我好好的,沒事啊。”
她全然沒有半分怪罪之意,歷經一場生死絕境,醒來後依舊是這般通透的性子,半點不遷怒旁人。
守在床側的晴兒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扶住她的後背,輕輕將她半扶坐起,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碰疼她滿身傷口。
指尖觸到她的肌膚,溫熱安穩,再無昨日冰冷死寂,晴兒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她望著小燕子蒼白憔悴的面容,眼底滿是心疼與不可思議,輕聲遲疑著開口:“小燕子,你……你真沒事?頭不昏?心口有沒有憋悶難受的地方?”
昨夜那般兇險絕境,滿身傷痕,還纏上詭異的心性毒術,任誰都以為她醒來必定虛弱困頓、心緒鬱結,甚至會備受毒勢侵擾、心神不寧,可此刻的她,眉眼平和,神志清明,安穩得讓人詫異。
小燕子輕輕搖了搖頭,動了動西肢,只覺得渾身皮肉痠痛乏力,骨頭縫裡透著一絲剛愈的痠軟,再無其他異樣。
她看向滿臉擔憂的晴兒,語氣真切平和:“嫂子,我真沒事。就是渾身還有點疼,渾身發軟,像是熬了幾夜沒閤眼,其餘的,半點異樣都沒有。”
班傑明、蕭劍聞聲快步走入房中,看著床上清醒安然、言語利落的小燕子,緊繃了兩日的身軀瞬間脫力,心口巨石轟然落地。
蕭劍望著自家妹妹安然無恙的模樣,眼底後怕未盡,卻也緩緩鬆了口氣,只是眸底深處,依舊藏著化不開的擔憂。
一旁的駱聞舟上前兩步,伸手搭在她腕上凝神搭脈,指尖輕壓,細細感知她經脈流轉、氣血起伏。
片刻後,他鬆開手腕,眉宇間驚喜與凝重交織,緩緩開口:“表層劇毒己盡數拔除,經脈通暢,氣血雖虛卻安穩,無毒素殘留遊走。
蕭妹妹體質堅韌,心性剛強,遠超常人,故而恢復得極快,倒是我意料之外。”
駱聞舟收回診脈的手,看著氣色漸穩、神志清明的小燕子,又細細叮囑起休養事宜,語氣審慎細緻,半點不敢鬆懈。
“你如今只是拔除了表層劇毒,氣血虧虛未補,滿身外傷也尚未結痂癒合,萬萬不可逞強多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