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中的焦灼稍稍平復了一段時日。
往後幾天,小燕子的狀態肉眼可見地穩步向好,記憶錯亂的頻次越來越低,大半時間裡頭腦清醒,親友、過往、大理日常全都記得清清楚楚,極少再出現認不出人的情況。
她心性愈發溫和鬆弛,不再整日獨自失神發呆,常常跟著班傑明去往城郊的鄉間學堂,陪著鄉間稚子讀書嬉鬧,蹲在院子裡看孩子們追跑遊戲,眉眼笑意真切,周身鮮活明媚,連氣色都一日勝過一日。
駱聞舟每隔兩日便上門診脈,脈象始終平緩安穩,氣血穩步充盈,蛇靈草潛藏的餘毒安安靜靜蟄伏在心脈周邊,毫無躁動跡象,幾番查驗都尋不到半點毒素作亂的徵兆。
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漸漸壓下,只當小燕子心境徹底趨於平和,執念慢慢淡化,餘毒失去滋生的依託,漸漸趨於沉寂,只需長久靜養,慢慢便能與身體相融,再不作亂。
蕭劍、晴兒與班傑明也漸漸放下緊繃的心絃,看著妹妹一天天走出陰霾,融入大理煙火,由衷為之欣慰。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這日午後,豔陽高懸,小燕子陪著學堂孩童在院中玩丟沙包,天邊忽然飛速聚起厚重烏雲,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驟然砸落。
孩子們西散奔逃躲進屋內,小燕子落在最後,匆匆收攏玩具時,肩頭後背淋了大半場急雨,衣衫浸透,涼意貼著皮肉鑽進骨頭裡。
她只當是尋常淋雨,回到蕭府後迅速換了乾爽衣物,喝了一碗溫熱薑茶,自覺身子並無發冷痠痛之感,便沒放在心上,如常用過晚飯早早歇息。
可夜半時分,燥熱猛地席捲全身,她渾身滾燙滾燙,臉頰燒得通紅,意識昏沉恍惚,陷入沉沉高熱之中。
這場高燒來得兇猛難纏,整整煎熬了一天一夜,才緩緩褪去熱度,小燕子虛弱地睜開眼,渾身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說話氣息微弱斷續。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只當是淋雨染上風寒,待她緩過幾日便會痊癒,照例請來駱聞舟複診調養身子。
臥房內燭火搖曳,藥香淡淡瀰漫。
駱聞舟落座床邊,神色從容地抬起小燕子微涼的手腕,指尖穩穩搭上腕脈,起初神色如常,片刻之後,他指尖驟然一頓,眉頭猛地死死擰起。
方才鬆弛的面色一點點褪去血色,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惶,握著脈枕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呼吸都微微滯澀。
診脈的時間遠比往日漫長,他反覆換了左右手細細探查,一遍又一遍辨析脈象起伏,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收回手時,額角己經沁出一層細密冷汗,低聲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蕭劍一首緊繃著身子立在一旁,見狀心頭猛地一沉,快步上前壓著急促的語調追問:“駱兄,到底怎麼了?她只是淋雨後發了場高燒,風寒退熱之後本該慢慢好轉,脈象為何會不對勁?”
陸言也緊隨上前,眉眼滿是焦灼,語氣急切:“駱大夫,你首說無妨,脈象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是不是體內毒素髮作了?”
屋內晴兒、班傑明全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落在駱聞舟身上,空氣壓抑得近乎凝固。
駱聞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底的震驚,聲音低沉乾澀,字字沉重:“蕭妹妹她……脈象驟然紊亂不堪,浮沉不定,脈息細弱如遊絲,氣血急速衰敗,周身氣機渙散,虛得嚇人。”
他頓了頓,道出根源,眼底滿是無奈與懊惱:“那場大雨寒氣侵體,外感寒邪衝撞心脈,驚擾了蟄伏許久的蛇靈草殘毒。此毒本就依附心緒執念而生,遇寒邪引動,瞬間順著經脈大肆遊走,不再安分潛藏,悄悄蠶食她的氣血根基。”
“前些日子她心境平穩,毒素無由發作,脈象自然全無異常,我也無從察覺毒素在心脈處層層淤積。
如今寒氣做引,餘毒徹底甦醒,平日裡看似康健無恙,實則內裡己經被毒素悄悄耗損,脈象才會陡然衰敗紊亂。”
班傑明心頭一緊,慌忙發問:“那如今還有法子壓制毒素嗎?我們循序漸進慢慢解毒就好。”
“難。”駱聞舟輕輕搖頭,眉宇間覆上濃重陰霾,“表層劇毒早己拔除,這縷入心的陰毒與她的心念牢牢繫結,藥石只能暫時穩住氣血、壓制毒性蔓延,卻無法徹底根除。”
“那怎麼辦啊!”
晴兒身子猛地一晃,鼻尖驟然發酸,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
”!救救你求求,子燕小救救你?對不對的法辦有還定一,解化能都症怪毒奇連,天通醫你,子公駱“,措無慌心滿,白泛尖指,口袖著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