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戲語生緣，情落追夫》第123章 你可願意?(1)

妙手先生望著臥房內沉沉靜臥的身影，滿臉悲憫惋惜，連連搖頭長嘆。

“唉，老朽行醫幾十載，遍歷世間疑難雜症，救過無數瀕死之人，卻從未見過這般年紀輕輕、卻心結沉腐至此的姑娘。”

他指尖摩挲著行醫多年的舊脈枕，眼底滿是無力，聲聲慨嘆，字字沉重：“看她脈象枯滯如死水，鬱結纏筋、封肺鎖心，絕非一朝一夕的委屈，是長年累月的煎熬，一點點熬幹了心氣，磨盡了念想。”

“這般徹底封死生機、不願留存人世的心病，最是無解。”

老者抬眸，望向滿院滿目悽然的眾人，終究吐出最殘忍的定論，徹底碾碎所有人最後的僥倖： “恕我首言，此刻縱使大羅神仙親臨，亦是難救。”

一句話落，庭院裡最後一絲微弱的燈火暖意，徹底散盡。

寒風穿庭而過，卷著滿地細碎瓷片的冷光，也卷著滿院無聲的泣意。

蕭劍渾身僵立，身形搖搖欲墜，那雙常年握劍、穩如磐石的手，此刻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

他死死盯著臥房緊閉的門，喉間湧上腥甜，眼底所有的倔強、期盼、偏執，盡數轟然崩塌。

他縱橫江湖半生，闖過刀山火海，踏過腥風血雨，從不知絕望為何物。

首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他能護她遠離恩怨，能為她傾盡萬金求醫，能替她擋盡世間風雨，卻唯獨救不了一顆徹底死去的心。

紫薇雙腿一軟，倚在廊柱上緩緩滑落，淚水無聲洶湧，打溼了衣襟。

她最懂小燕子，懂她看似熱烈鮮活的性子，最是執拗痴情，一旦愛意耗盡、滿心寒透，便再無半分貪戀人間的餘力。

柳紅、金鎖相擁落淚，肩頭不停顫抖，滿心酸澀悲涼，無言可訴。

班傑明手中緊攥著篝火晚會畫好的畫卷，畫中少女眉眼明媚、笑意灼灼，鮮活熱烈。

他低頭望著畫中人，再望向死寂的臥房，眼底光芒徹底寂滅，心口堵得喘不過氣，酸澀劇痛席捲全身。

爾康面色慘白，長長閉眸，滿心無盡唏噓與遺憾。

庭院死寂沉沉，人人悲慼，無人言語。

唯有立在人群最末的爾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碎瓷長跪的刺骨劇痛早己麻木，雙膝傷口鮮血淋漓、黏滿瓷屑，衣袍浸透血色，狼狽殘破至極，可他半分痛感也感知不到。

心口的坍塌、悔恨、絕望，早己蓋過世間所有皮肉之苦。

大羅神仙難救。

她為他捨命相救、為他隱忍委屈、為他遠避他鄉、為他熬盡心血、熬乾性命。

最後，只因攢夠了對他的所有失望，便甘願放棄人間、放棄生機，靜靜等著自己油盡燈枯，悄無聲息長眠於此。

是他，從頭到尾，都是他。

是他的猜忌，碎了她的真心，是他的冷漠，寒了她的赤誠，是他的遲疑，絕了她的念想。

極致的悔恨轟然砸落，將他整個人碾碎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