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戲語生緣，情落追夫》第123章 你可願意?(2)

爾泰猛地踉蹌一步，渾身劇烈震顫，喉間腥甜翻湧，一口溫熱腥血首首湧上喉頭。

極致的悔恨與絕望扼斷了所有呼吸，胸腔裡翻湧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

“噗——”

一口溫熱的鮮血驟然從爾泰口中噴湧而出，猩紅血色濺落在身前青磚碎瓷之上，與地上未乾的舊血相融，刺目得驚心動魄。

他本就徹夜長跪、皮肉潰爛、身心俱竭，此刻心神徹底崩碎，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形一軟，首首便要向後栽倒！

“爾泰！”

爾康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死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觸到他單薄顫抖、冰冷刺骨的肩背，心口驟然一痛。

只見爾泰面色慘白如紙，唇間血跡淋漓，眼底猩紅佈滿血絲，狼狽憔悴得近乎脫了人形，那是徹徹底底痛到極致、悔到極致的模樣。

可他全然不顧自己口吐鮮血、重傷瀕死，一把掙開爾康的攙扶，踉蹌著撲上前，死死伸手攥住妙手先生的衣袖。

雙膝再度重重砸落，不顧傷口撕裂劇痛、鮮血肆意流淌，堂堂學士府二公子，此刻棄盡所有傲骨尊嚴，狼狽跪地，泣聲嘶吼，字字泣血，碎不成音：

“神醫！我求您！求求您救救她！求求您救救小燕子！！”

他頭顱狠狠低下，近乎磕向地面，淚水混著唇邊鮮血滾落，染紅青磚：“您說她是心病！是心結！”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造成的！”

“只要能救活她，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我可以折壽、可以廢力、可以棄盡前程、可以以命抵命！”

“我只求她活！只求她好好活下來！我求求您，救救她！！”

聲聲哀求，字字血淚，迴盪在寂靜庭院，聽得在場眾人心頭髮顫、酸澀難忍。

蕭劍立在一旁，眼底恨意翻湧，可看著眼前泣血跪地、不惜以命贖罪的少年，那滔天怒火裡，終究摻進了無盡複雜的悲涼。

妙手先生垂眸靜靜望著跪地泣血的爾泰，望著他滿身血汙、滿目癲狂決絕的模樣，望著他眼底毫無虛假、傾盡餘生的悔恨與執念。

老者沉吟良久，原本己然寂滅無望的眼底，忽然微微一動，透出一絲極其渺茫、微弱至極的微光。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沉穩，打破滿院死寂：“你……便是她鬱結的心結？”

爾泰猛地抬頭，血淚滿面，用力點頭，瞳孔裡是抓住最後救命稻草的瘋狂渴求：“是我！是我！一切都是我！神醫，求您救她，我願承擔所有後果！”

妙手先生垂眸凝視著他血淚交織、毫無半分虛飾的模樣，蒼老的眼眸裡掠過重重沉色，帶著悲憫，也帶著嚴苛的決絕。

他緩緩開口，字字沉重，壓得滿院氣息凝滯：“你既是她鬱結最深的心結，那或許有一線生機，便落在你身上。只是此法逆天而行，代價極大。”

他死死盯著爾泰，沉聲問出最殘酷的問句：“但是這一線希望，可能會要了你的性命，年輕人，你可願意？”

不等任何人多說一字，他重重叩首，聲音嘶啞卻鏗鏘落地，毫無半分猶豫：

“我願意，無論什麼代價，無論結局生死，我都願意。”